火鍋內的水已經燒開了,熱氣頂著蓋子,噗哧噗哧往外冒。
斐潛全當看不見蔡琰在一旁氣呼呼的瞪著他,一邊將桌案上的一雙長木筷遞給了蔡琰,一邊隨手取了一盤切好的羊肉片,然后掀開了蓋子就往火鍋內放,還不忘說道“別愣著了,想吃什么自己放哎呀,跟你說啊,這一晚上都是喝酒居多,真沒吃什么東西,要不是讓人在水里兌了些酒,恐怕我現在都不能走路了”
蔡琰下意識的接過了筷子,然后反應過來,忍不住噗哧一笑,“水里兌了酒”
“對啊,有些味道就是,光喝涼水也喝不下去的”斐潛將羊肉涮了幾下,見變了顏色,估摸著熟了,便夾了出來,放到小碟之上,然后遞給蔡琰,“喏,給,蘸些那些調料吃要不然那么多人,都喝過去,哪里受得了就是水喝多了,就像是肚子里裝了個水囊一樣,走路都會晃蕩著有水聲,讓我每次和旁人說話的時候都要捂著肚子”
蔡琰小口吃著羊肉,聽著又想笑,然而嘴里有食物,又不能笑,只得將頭扭開,憋著有些難受。
斐潛呵呵笑了幾聲,也給自己涮了些羊肉,呼哧呼哧的吃下去,才舒坦的哈了一口氣,繼續一邊往鍋里涮羊肉,一邊說道“別看我搞的那些菜肴,名字好聽,樣子好看什么的,但是只有這火鍋啊,才是冬日里最佳的美味,現涮現吃,溫暖肚腹,豐簡由人來來,再給你些,這個也好吃的”
或許華夏千年來創造了無數種吃食,或是飲食的方式,但是火鍋在其中一定有一席之地,從南到北,從東到西,有著無窮的創造力和生命力。
斐潛呼呼嚕嚕的吃著,聲響甚至蓋過了咕嚕咕嚕的水聲,但是蔡琰卻不覺得難聽,甚至被斐潛帶動得有了些食欲,也跟著吃了一些。或許是火鍋的食材溫度比較適宜,原本冰涼的手腳也漸漸暖和了起來,蔡琰的臉上也漸漸泛起一些紅暈,映著火鍋的炭火和一旁的氣死風燈,明艷動人。
“上次”蔡琰放下了小碟,遲疑了一下,說道,“為何不用我的辦法”
“我之前太心急了些,考慮不周”斐潛拿起一盤凍豆腐,夾著一塊塊的往火鍋里面放,“這兩天我重新想了想,確實走得太急了些,前置工作都還沒有做好”
“什么工作”蔡琰有些聽不明白。
“句讀之事,看起來是小,但是影響很大”斐潛拿起勺子在鍋里推了推,防止粘鍋,說道,“漢代經學,從一開始就是口口相傳,漢無伏生,則尚書不傳;傳而無伏生,亦不明其義因此句讀之重,是在一開始的時候就定下來的我們做句讀的改變,縱然是一點點的小變化,也是對于這個根基的大動搖,自然不被這些經學老儒所接受”
“那你的意思是”蔡琰微微皺了皺秀氣的眉頭。
“治大國如烹小鮮”斐潛看著火鍋,看著在湯里翻滾著的食材說道,“我們一開始并不能將火開的太大,就像是這口鍋一樣,慢慢煮,慢慢熱,等到沸騰的時候,也都不用再費多大氣力,熬制什么湯水,隨意下什么肉菜,都好吃啊,豆腐應該好了,再煮就爛了事情也是這樣,恰到好處就可以了,既然費力,就不必強行推動,道路千萬條,條條通嗯,通雒陽”
蔡琰看著斐潛“你有主意了”
斐潛微微點點頭,然后撈了些食材放到蔡琰的碟子里,說道“你先吃”
蔡琰微微垂下眼瞼,長長的睫毛抖動了幾下,“你先說”
“那我一邊說,你一邊吃”斐潛也不較真,“這個豆腐不錯的其實應該油炸一些豆油泡,沒來得及做,下次吧”
蔡琰端著小碟子,不滿意斐潛的打岔,又要放下來。
“別啊,你放下來我就不說了嘶”
斐潛一邊說道,一邊咬了一口凍豆腐,凍豆腐里面全數吸滿了湯汁,豆香肉香混雜在一處,全數迸發出來,別有一番滋味,就是有些燙
蔡琰翻了一個白眼給斐潛,然后也露出細如白玉的牙齒,也咬了一塊豆腐,覺得味道確實不錯,點點頭說道“嗯,你這豆腐挺好吃的”
“噗”斐潛連忙擺手,“沒事,沒事,嗆到了咳咳,說正事,師姐你可曾知道有一計,名為樹上開花”,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