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壇下的呂布心思重重,而在祭壇之上的斐潛,看著司馬徽,其實心中也在盤算著一些事情,而這些事情跟呂布卻沒有多少的關系。說實在的,呂布到了今天這樣局面,縱然將來呂布因為這個或是哪個原因反叛,斐潛也收獲了名聲,今天這個盛大的儀式將會成為所有人津津樂道的事情向四方傳播,誰都會知道斐潛因為之前在雒陽的交情,給予了呂布超出標準的待遇
既然呂布那個樣子的家伙都能獲取如此的地位,那么豈不是說明
但是同樣,這樣的分封也會給斐潛帶來一些弊端。
其實嚴格說起來,漢代的州牧州刺史制度,就是歷史的倒退華夏自古以來,只有統一的中央集權才會變強,甚至極強
西方的封建制度其實不適合華夏,唯有集權
但是現在也只能是暫時的妥協。
總之,事情總是如此,就像是冬雪,下的時候美麗夢幻,化的時候泥濘不堪,總不能說永遠只要下雪不能化雪吧
更何況更重要的是要收攏人才,推動儒家改制。
儒家改制并非斐潛的獨創,早在王莽時期,就因為當時朝野上下矛盾尖銳,為了緩和這樣的矛盾,王莽曾經發動了一次大規模的改制,涉及了非常多的方面,在其中就有儒學的改良,但是很顯然的是,王莽的改制觸動了太多的利益,最終導致天下皆反,朝堂崩塌,所有的改變全部被打翻在地,甚至變本加厲。
這是一個擺在面前的教訓,是血淋淋的教訓,正所謂前人之事,后人之師。斐潛自然也擔心自己會不會重蹈覆轍,會不會將來人頭被砍下,拔了舌頭之后做成標本置放在朝堂的武庫當中
風雪下來的時候聲勢浩大,無邊無際,雪融的時候卻潤物無聲,悄無聲息。
斐潛舉目四望,心中略有所動。
自獨尊儒術之后,儒家便是一統天下,當時選拔賢良多數以“設科射策”為主,儒生們為了獲取功名,也不得不拘泥于“師法、家法”之道,儒學因此無法避免地走向僵化,形成了“徒為章句”的繁瑣學風。
原因很簡單,不是所有學宮或是太學,都能像斐潛這樣因地制宜的取用一些題目,很多時候考試就是一種形式和手段,為了在這樣的考試當中獲取更好的名次,自然就有相對應的訣竅和方法,就像是后世也伴隨著考試產生了許多的高分低能的人一樣。
為了凸顯自己與普通學士的不同,許多儒家弟子開始就享受孔乙己一樣賣弄鉆研“回”字究竟有幾種寫法,同時為了證明自己發表出來的一些驚世駭俗的言論,儒學漸漸的因此由僵化并且進一步的神化,孔子就從人變成了不是人,成了圣人。
隨之而來的就是儒家既無法以道德教化百姓,也無法幫助朝廷穩定社稷,天下亂象便漸顯。
是不是在整個大漢的過程當中,就沒有清醒的人呢
也不是。
想到需要去改良儒學的,還有很多人,而其中代表人物就是揚雄和劉向、劉歆父子。
揚雄認為改良儒學,首先要向先秦儒家之外的其他諸子學習,尤其是把道家學說的長處加以吸收,極力要求恢復儒家正統學說。這個辦法等于否定了董仲舒的新儒學,否定了今文經學,所以沒人理睬。劉向、劉歆父子于是換了個辦法,致力于復興先秦諸子學,重新研究和整理諸子百家的著作與學說,從諸子學說中吸收長處改良今文經學,繼而推出了一個試圖推翻今文經學的古文經學。
這些人都跟著王莽一同煙消云散了。
王莽改制失敗的原因很多,但最根本一點是損害了當時王公貴族、官僚士人和地方富豪的利益。
老一輩的儒家大佬,基本上來說思想上都偏向于古文經,但是又不得不用著今文經學,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學習今文經學的人太多,已經推行了兩三百年,已經成為了太多人的飯碗,所以縱然有所不滿,但是要斬斷今文經學,卻并非一件易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