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今天的宴會,顯然是不敢說后無來者,但也前無古人了。雖然菜式可能還是漢代的,但是做法已經大不相同
枸豚韭卵,狗馬朘,煎魚切肝,羊淹雞寒,桐馬酸酒,蹇膊庸脯,靦羔豆餳,彀雁蛋羹,白鮑甘瓠,熱粱和炙,清灼胡瓜,鹽漬細菘。
道道都是精品,盤盤都是佳肴。
呂布顯然也是餓了,見到了如此佳肴也是雙目放光,雙手就沒有停過,酒倒滿了喝干,如同風卷殘云一般,掃蕩了一片之后,才算是緩了下來,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這個這個,若有失禮之處,還望賢弟莫怪”
“哪里的話,兄長喜歡便好”斐潛笑著,一邊有一搭沒一搭的吃著,一邊說道,“兄長來了河東,那么雒陽之處”
呂布端著一杯酒,沉默了片刻,看了一眼在下首的楊修,說道,“某留了些許兵卒已經派人通知了楊氏之人”其實呂布不僅僅是通知了楊彪,同樣也通知了曹操,至于這兩個人會不會打起來,又或是商討出什么相關的分配方案,呂布就不得而知了。
斐潛微微點點頭。
“如何不見文遠”呂布環視了一下,轉頭問道。
斐潛笑了笑,說道“文遠現于上黨,軍務繁重,脫身不得,托某向溫侯請罪”
呂布愣了一下,旋即哈哈哈笑了幾聲,旋即舉杯相邀,說道“什么請罪不清罪的,哈哈,文遠這話說的喝酒,喝酒”
斐潛也一同舉杯而飲。
接下來的時間,兩個人幾乎就是默契一般,并沒有繼續說一些什么關于當下的人或是事情的話題,而是將邊塞風光,各地風情拉扯出來說,呂布在席上高聲暢談,斐潛也是頻頻點頭,時不時的湊趣幾句,倒也恰到好處,不多時呂布便喝得大醉,搖搖晃晃的離開了宴會大堂,到了臨時下榻的驛館安歇
聞喜府衙后堂。
斐潛也喝了不少,但是因為本身就有所控制,所以并沒有喝醉。
斐潛接過黃旭遞上來的溫熱臉巾,覆蓋在面上,揉搓了幾下,然后又喝了幾口醒酒湯,便說道“溫侯手下安置得如何了”
黃旭一邊接過了臉巾,一邊低聲說道“都安置在城中校場之內。”
斐潛點了點頭。不知道什么原因,高順并沒有跟著呂布到宴會上,而是和普通兵卒一同在校場那邊,倒是魏續等人陪著呂布。
黃旭遲疑了一下,說道“溫侯溫侯今日似乎興致不高”
斐潛挑了挑眉毛,說道“何以見得”
“溫侯表面似乎大醉”黃旭低聲說道,“但是我看他離開的時候,雖然故作踉蹌,但是下盤依舊沉穩并非像是一個大醉之人”
斐潛垂下眼簾,沉默了片刻,說道“知道了。”
黃旭也默默的退到了一旁,他的職責并非給斐潛出謀劃策,但是有責任給斐潛講述一些他說觀察到的東西。
斐潛默默的坐在桌案之旁,托著腦袋沉思。
說實在的,這一次會面并沒有想象當中的那么好,但是也不至于太差,若是呂布一開始就納頭就拜,斐潛說不定還會覺得相當的詫異。
現在呂布的所作所為,倒是符合一貫以來的印象,但也就意味著,呂布依舊是一個相當不穩定的因素。
作為一名領袖,考慮問題的方式方法自然不可能像是無產者一樣。
規矩就是規矩,在沒有絕對必要的情況下,斐潛并不愿意去隨意違背規矩,最少在表面上是要表現的遵守規矩,這樣才能讓人知道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若是自己都不遵守規矩了,又怎么能夠要求低下的人也遵守規矩
歷史上但凡是領導者開始不遵守規則,開始肆意打破規則的時候,往往都是造成了社會的極大動蕩。
斐潛還沒有準備好迎接這些動蕩
之前在雒陽的時候,斐潛和呂布以兄弟相稱,似乎是平等,現在也是以兄弟相稱,也似乎是平等的,但是斐潛知道,人人平等這個詞,就算是到了后世,也依舊是一個笑話。人出生開始就是不平等的,相貌,父母等等都是不平等的來源,更何況人性本身就是不患貧而患不均。
大家一起窮,也可以一起窮開心。
但是現在明顯不對等的情況下,大家就未必能夠繼續開心得起來了。因此需要更多的手段來制衡,比如規矩,比如征稅,比如科舉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