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當中,一名袁紹軍校看到了取而復返的護衛的眼色,點了點頭,站起身,扶著腰刀,端著酒爵往麴義方向而去。
在座的都是軍中將校,平日里都是帶刀佩劍的,雖然酒席之上,大多數人都是將刀劍置放在桌案一側,但是看見此人扶著刀往前的時候,或許覺得略有些怪異,但是并沒有人警覺。
“麴將軍某敬你一杯”麴義身邊圍著兩三人,此人上前去,將酒爵舉起,高聲喝道。
“啊哈哈某實在不能再喝了,要不各位先歇歇,等下再喝,讓某也吃兩口菜,壓壓酒先”麴義被圍攻了兩三輪,正有些頭暈腦脹,聽到又要來敬酒,頓時謝敬不敏。
“呵呵未曾想麴將軍敬酒也不吃”那名護衛軍校長笑一聲,“那就吃罰酒罷”笑聲當中,他將酒爵往麴義頭臉上一扔,旋即嗆啷一聲,將腰間直刀拔了出來
麴義猛地一個激靈,正要躲避,卻被一旁的另外兩人一左一右架住了胳膊,頓時大驚失色,“不”好字還沒說出口,他身邊一左一右,已經是將短刀從他肋間前后兩片甲衣當中直刺了進去未能說出口的一個好字,就變成一口污血,直噴了出來,落在桌案之上
那袁紹的護衛軍校軍官看也不看瞪大眼珠的麴義,腰刀在空中劃過一個弧線,從麴義頸中掠過,一顆猶自瞪眼的頭顱頓時沖天而起,夾雜著血光掉落,砸落在桌案之上,頓時一片狼藉,去勢未止,咕嚕嚕的掉到了大廳當中的蘆席之上,轉了好幾圈才停留下來,一雙沾染了血污和菜汁的眼睛里,還凝固著最初的驚惶
“動手”
大呼之下,這些早就懷揣著短刃的袁紹護衛紛紛暴起,或用短刃,或者干脆抽出一直佩戴著的兵刃,在人堆當中只是左砍右殺
一股股鮮血激射而出,將周遭一切都染得通紅,慘叫聲頓時不時響起,桌案全數都被掀翻,豆盤爵碗四處亂滾,一雙雙腳四下亂踏,將滿地酒肉踩的一片狼籍,更混上了鮮紅的血色,讓剛才還是熱鬧無比的酒席之地,頓時變成了慘烈無比的修羅場
麴義帶來的這些親衛,在城外的時候緊張得差點動刀動槍,結果一看什么事情都沒有,這神經也就自然是松弛了下來,再加上進入庭院之中的原本也不多,又有袁紹手下曲意奉承,事發突然之時,不僅不少人兵刃丟在了一旁,甚至連酒酣耳熱之下,連甲胄都解下了,只顧著大吃大喝,結果袁紹兵卒暴起砍殺的時候,頓時就是倒了大霉。
早有準備的袁紹兵卒,又都是精銳甲士,真如虎入羊群一般,殺得麴義手下毫無抵抗的能力所有人都在慘叫,有的人只是在地上亂滾亂爬,昏頭昏腦的想摸出去,卻被無數雙腳踩在腳底,無數聲的慘叫最后匯聚成一聲“將軍死了中計了將軍死了我們中計了”
那名最先動手的袁紹軍官,身上已經滿是血肉,這么短短的時間之內,也不知道他究竟是砍倒了多少麴義兵卒,一邊砍殺,一邊在揚聲大呼“大將軍有令殺光這些叛賊”
“我們不是叛賊”齊周并沒有跟著麴義坐到大堂之中,而是跟著其他兵卒坐在堂下,原本只是想著以防萬一,結果真的遭遇突變。大堂之中包括麴義等人都是遭受了重點的照顧,一時之間被殺的血流成河,而堂下院中的就稍微不那么進逼,倒是給了齊周一些喘氣的機會。
“殺出去大伙兒一起殺出去”齊周見后堂之中也涌出了一排排手持長兵器的甲士,便知道就算是自己舍命往后堂殺,也未必可以給麴義報仇,便只能退而求其次,先保全自己性命再說
仿佛只是短短一瞬般,剛才還熱鬧得笑語連天的院落走廊之中,就變成到處都是尸骸,到處都是鮮血,到處是殘肢的死地滿地都是血肉和菜肴混雜在一起,方才還摟著肩膀,稱兄道弟,現在便是兇神惡煞,拼殺在一處,仿佛索命厲鬼一般。
一切的一切,就像是一場笑話。
麴義帶人回歸冀州,是帶著一腔的熱血而來,結果在韓馥面前熱臉蛋碰了冷屁股,被人笑話。
袁紹來了,鞠義力排眾議,決意和公孫瓚死戰,結果雖然殺敗了白馬義從,但是麴義手下部眾也同樣折損過半,就連麴義本身都身受重傷,幾乎戰死沙場,而今卻成為了袁紹親衛口中的叛賊,這如何不是一個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