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去的馬超,藜麥往利甚至都沒有替他收尸的想法,因為藜麥往利認為,這一次攻克不果主要責任就是在馬超身上,留他一個全尸已經是藜麥往利的仁慈了。
藜麥往利緩緩摸出最后一塊干面餅,放到了嘴里,慢慢的用唾液潤濕著,用牙齒研磨著,讓面餅在嘴里化開,散發出麥子的香味
若是以往,向這樣已經放了不知道多久,完全風干發硬像石頭一樣的面餅,藜麥往利根本連看都不看一眼的,而現在,這從前難以下咽的面餅,現在是多么的寶貴,在嘴中綻放出來的麥香,安撫著他的心脾腸胃。
藜麥往利身邊的護衛一邊直勾勾的盯著藜麥往利緩慢蠕動的嘴,一邊吞唾沫。
馬肉在烹煮的時候,血液泡沫會發出一股難以表述的酸臭味道,在沒有香料,甚至連鹽都緊缺的羌人這里,嚴格講起來,其實很不好吃,但是比起那些什么破臭的皮袍,干癟的樹皮和酸澀無比的草根樹葉,又高檔了不少。
而眼下最好的食物,也就是正兒八經的食物,比如藜麥往利嘴里的面餅。之前不說藜麥往利,就連他身邊的護衛,面餅這種食物,都是想吃多少就有多少,而現在卻成為了藜麥往利才有資格享受的美味。
藜麥往利將嘴里最后一點面餅殘渣吞下,然后調轉了馬頭,“我們走”
丟下成百上千的尸首,消耗殆盡了攜帶的牛羊,甚至吃了自家視若珍寶的戰馬,就連原本儲存要準備過冬的皮袍也一樣吃了,卻毫無收獲,在這寒冬降臨的時候,兩手空空的撤退
寒冬的腳步一天天的臨近,藜麥往利知道,很快就將有一場大雪,而一旦大雪紛飛,隴右到西涼將成為寒冷的地獄,狂風暴雪會將任何沒有儲備的動物植物全數吞噬,成為堅冰,直至來年的春天,才會漸漸腐爛。
如果到了大雪來臨的時候,依舊沒有足夠的糧草,那么對于羌人而言,牲畜和人都是一樣的下場,都將死去。
在殘酷的嚴冬之下,藜麥往利甚至能夠想象得到會出現什么樣的場景。
在草原大漠之上,找不到獵物的餓狼,就會開始吞噬自身,吃下那些弱小的狼,來苦苦挨過嚴冬。
真要到了那個份上,大漢朝長達三十四年都沒能完成的壯舉就要在藜麥往利手中完成了,因為藜麥往利知道,為了保證自己的族人,他將會朝著周邊弱小的羌人率先舉起屠刀,而最先殺的,必然就是馬超的族人。
疲憊不堪的羌人,不知該是解脫,還是悲憤的收拾行囊,準備離開,其實他們也沒有多少行囊可以收拾,一個個騎上了馬,低著頭,搖搖晃晃的往西退去
“羌人退了羌人退了”見到羌人撤退的冀縣城頭上的兵卒,歡天喜地的歡呼著,跳躍著,興奮的表情溢于言表。
楊阜仰天而嘆,長長的吐出去一口氣,說道“蒼天有眼,羌人終于是退了退了冀縣軍民,總算是保住了”說著說著,楊阜也是有些激動,哽咽著,帶著幾分的含糊不清,朝著姜冏說道“多虧姜兄血戰,否則否則”
城池之上的眾人,聞言都忍不住將感激的目光投向了姜冏。
羌人夜襲,若非是姜冏最先收攏了兵卒,死死擋住了羌人的步伐,使得城門樓沒有失守,讓羌人后續的計劃未能實施,否則真要是被突破了城門,城中的一切恐怕就已經是成為了血肉的地獄。
而且羌人沒有到來之前,也是姜冏一力主張堅壁清野,也正是因為有了姜冏的堅持,羌人在野外才無法獲取糧草補給,否則要是羌人在野外搜刮到了充足的食物,還不知道要圍城多久
姜冏也很興奮,但是多少保存了一些理智,說道“派人下去,查看一下,看看周邊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