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西羌沒有反叛之前,羌人和漢人是有邊境貿易的,但是這個互市,比較隨意,也沒有什么特別的約定,有時候有,有時候就沒有,甚至成為了漢人官員用來敲詐羌人的手段,關系好的時候便貿易一下,關系不好的時候,便拒絕往來。
羌人和大多數的游牧民族都一樣,一樣也需要大量的生活物資,比如說器皿、衣服、鍋釜等等,甚至因為極少攝取較粗的植物纖維的原因,很多羌人會因為腸道粘結導致便秘,所以羌人也大量需要茶葉這一種可以長時間保存且可以降低膽固醇,防病治病的這樣的物資。
所以就算是和漢人交戰,許多羌人部落依舊保持著和漢人若即若離的關系,或者說和一些漢人豪右地頭蛇不錯的關系,這樣他們才可以從漢人手中獲取需要的物資。
而在這些人其中,當下幾乎貼著漢人生長的白石羌,和白石羌關系不錯的白馬羌,就成為了主要的羌人地域代理供貨商,中轉零售服務。
白石羌在北地,白馬羌在這里。
之前先零羌也沒有少從白石羌、白馬羌這里采購物資,但是現在,藜麥往利眼露兇光,一臉的殺氣,翻臉就跟翻埃特買克一樣。
所以,綜合來說,白馬羌走漏了消息的可能性最大。
也許是某個白馬羌的人說漏了嘴,也許是漢人安插在白馬羌這里的人打探到了消息,也許并不是整個白馬羌都是羌奸,但是要從這些白馬羌當中一個一個的去甄別出來,查出究竟是誰,這太耗費時間了,而對于馬超和藜麥往利來說,最缺的,就是時間。
那么現在,不如全數都殺了干脆,反正羌人是沒有什么大戰降臨,不斬將領的習慣,而且一方面可以宣泄了其他羌人積攢下來的怒火,重新歸攏人心,另外一個方面也可以借白馬羌的物資和牲口,分配給其他的羌人,要不然怎么對付眼下缺少糧草的局面
當然,這樣的處置方式,對于長遠來說,并不是一件好事,但又能如何,如果眼前的局面都度不過去,誰還能管得了將來
馬超和藜麥往利的命令很快就得到了執行,白馬羌人哭嚎著,叫罵著,拼殺著,但是依舊改變不了厄運的臨頭,饑餓得眼睛都發綠的其他羌人像是惡鬼一般蜂擁而上,撕扯著白馬羌的血肉,吃下肚去
“馬家的”在白馬羌人哭嚎慘叫的聲音當中,藜麥往利盯著馬超,冷冷的說道,“你要的,我支持給你了但是如果再拿不到我想要的”
“我知道”馬超打斷了藜麥往利的話。
藜麥往利目光在馬超臉上轉了一圈,便轉頭而去,丟下幾個字,“知道就好。”
馬超目光在藜麥往利身影上停留了片刻,便轉向了東方,如今擺在馬超面前的,是一個及其可怕的問題。
正常來說,如果事情敗露了,遇到了堅壁清野的局面,選擇撤退是一個非常明智且正確的舉措,但是
馬超帶領的這些羌人,固然是一群餓狼,或者說是餓狗也行,但是不管是什么,如果不能拿到食物,獲取物資,那么接下來將被吃掉的,就必然是馬超。
藜麥往利相信是白馬羌走漏的消息么
未必,但是藜麥往利依舊一句話都不和馬超爭論,也不討價還價,直接就下了圍殺白馬羌的命令。
這意味著什么
馬超心中非常的清楚。
遠處的樹林已經漸漸脫光了身上的衣裳,露出瘦骨嶙峋的身軀,吹拂而過的風也一陣冷過一陣,寒冬很快就會來臨了。
馬超領著羌人南下,并非為了攻伐關中,當然,如果能夠攻進關中,自然是最好,但是馬超自己也是知道,僅僅憑借現在的力量,估計是沒有辦法和征西將軍斐潛正面交鋒的,所以馬超一開始的目標就是很簡單,進入漢地,劫掠一番,撈一票就走。
同時,馬超也可以利用這一次的行動,重新豎立起馬氏的威名,整合馬騰和韓遂遺留下來的遺產,將金城完全的收攏到自己名下,消除其他人的不滿和反抗之心。
可是,原本一舉多得的事情,怎么會變成了現在這樣的局面
要不然,改一改方向
來不及了。
馬超很快的打消了這個念頭。
既然在天水這里都已經是如此的狀況,其他地方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而且天水是連接東面和南面的樞紐,如果說舍棄了天水轉向其他方向,繼續深入,先不說能不能攻克下來,單單后路不干凈,萬一被人捅了菊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