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潛點點頭說道“別在意,催促你早些啟程,是因為你接下來的事情很重要平陽這里,這么多年下來了,春耕么,基本上也算是完善了,即便子敬不再這里盯著,應該也問題不大,但是長安三輔不一樣”
棗祗有些不明白,流露出一絲疑惑的神情。
斐潛瞄了一眼棗祗,然后伸手指了指城外遠處正在向陰山遷移的流民,說道“這些流民為何能夠安心北上,縱然現在他們什么都沒有”
棗祗思索了片刻,說道“因為他們看見了這里景象知道了會有人照料他們”
斐潛點點頭說道“沒錯,有糧草,方能定人心。平陽周邊的田畝,定的是這里的人心,而三輔之地,更需要安定人心啊”
棗祗也很痛快,當即就說道“明白了,不過此地春耕后續的事情”
“讓德潤來接手吧”斐潛說道,“這段時間,德潤不是也跟著你在忙東忙西么,有他接手,相信子敬也就可以放心了吧”
“哈哈,也是”棗祗點頭認同,拱拱手說道,“那么我便先去準備一下,告退。”
“如此甚好,不送了。”
斐潛還了禮,然后看著棗祗遠去。
讓棗祗去關中,除了表面上所說的安定關中人心之外,還有一個極其重要的原因,只不過現在暫時不能說而已,或許等到了瓜熟蒂落的那一刻,才會有人感悟到,原來種子已經在那么早的時刻,就已經播撒進了地里
韓遂在這個春天,過得很是郁悶。
常言道,傷筋動骨一百天,但那是指普通人的,若是年齡大的,一旦是傷勢波及了筋骨,那就不是短期之內可以恢復如初的了。
再加上韓遂這十幾年都是在馬背上征討,起初身體強健,什么傷勢病痛都壓制著,而現在年齡大了,加上這一次也是受傷頗重,多年積攢下來的損傷也一股腦的并發出來,差點要了韓遂的半條命。
因此就算是春風送暖,韓遂也照樣裹著一身的皮裘,又因為病理恢復,身體瘦弱了不少,原先略有的雙下巴和微微鼓起的肚子,也消失得無影無蹤,單單從體型上來看,簡直是判若兩人一般。
當然,除了身體上的傷害之外,還有心靈上的摧殘。
對于一個野心勃勃的人來說,有什么比失去了權勢更讓人悲傷且痛苦的呢
而且,在這樣的痛苦當中,還夾雜了被人拋棄的憤怒
“韓將軍”
一個略顯得蒼老且虛弱的聲音傳來,卻讓韓遂不由得在皮裘之中抖了抖,因為韓遂知道,這個蒼老和虛弱的聲音只是表象。
“見過李長史”韓遂轉過身來,拱手而禮。
李儒也裹了一身的皮裘,但是腳步卻比韓遂輕快了許多,走到了韓遂面前之后,點點頭說道“果然景色不錯觀山景而暢胸懷,聽林濤而慰生平韓將軍好興致啊”
韓遂扯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笑容,雖然盡力掩飾,但在消瘦的顎骨之下依舊透出三分兇殘之意“李長史說笑了某不過是隨意看看而已”
“看看也好”李儒不以為意的點點頭,然后繼續說道,“昨日,去往金城的人回來了嗯,嚴格來說,去了五個人,只回來了兩個韓將軍有沒有興趣了解一下”
韓遂眼睛轉動了兩下,說道“還請李長史直言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