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半響之后,須卜迭爾金才緩緩的說道“是的,我說的,我說如果沒有贖罪的人,那么就沒有贖罪的這個事情了”
“大膽”大長老喝了一聲,但是聲音出乎意料的輕,似乎不像是在驚訝,也不是恐懼,而是摻雜了一些什么其他的情緒在內,就連大帳之外的護衛似乎都沒有驚動。
“叔我是說真的”須卜迭爾金似乎豁出去了一樣,繼續說道,“你看現在我們匈人算什么連那個狗屁羌人都欺負到頭上來了還有漢人,以前漢人算什么,就像是狗一樣而現在呢,什么贖罪打漢人還需要贖個屁罪要是真的這么說的話,那豈不是冒頓大王也要贖罪了什么玩意”
大長老靜靜的,什么也沒有說,聽完了須卜迭爾金的抱怨之后,忽然笑了笑,露出了一嘴的殘缺不全的黃黑大板牙,“說的不錯。”
“啊”須卜迭爾金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么說,大長老是支持我了”
“支持你什么了”大長老笑呵呵的,似乎興致不錯。
須卜迭爾金說道“支持干掉那個贖罪的源頭啊”
“哦”大長老嘿嘿笑著,“不錯啊,你要干掉征西將軍很有勇氣么”
“呃”須卜迭爾金咧嘴湊出一個難看且尷尬的笑,說道,“叔你真愛開玩笑”
大長老笑著,但是笑容卻很陰冷,“我從來就不愛開玩笑”
“不,不”須卜迭爾金擺著手,說道,“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是干掉呼廚泉干掉呼廚泉不就什么事都沒了么”
“蠢貨”大長老將臉一拉,沉聲喝道,“原來以為你多少還有些膽識,沒想到你竟然就是個廢物干掉呼廚泉,虧你還想得出來殺了呼廚泉,好,就算是能夠不用贖罪了,漢人那邊也不會有什么意見了,然后呢你干掉了單于的弟弟你認為單于不會放在心上不會對你有些什么想法你個蠢貨就算是外面的野狗都比你聰明”
早在於扶羅找大長老詢問意見的時候,大長老就已經想清楚這個事情了,如果說大長老他也支持於扶羅處決呼廚泉,雖然於扶羅未必會心甘情愿,但是於扶羅也未必敢將矛頭指向當下勢頭正旺的征西將軍,那么憋屈的怒火最后會流到哪里去自然是之前贊同處決呼廚泉的人
須卜迭爾金被罵懵了,瞪著眼珠子半天才反應過來,沒錯啊,大長老說的沒有錯他原本想著只是干掉現在倒臺的呼廚泉,畢竟呼廚泉現在就是一個軟柿子,無權無勢之下,誰都可以去捏幾下,但是大長老這樣一說,須卜迭爾金才猛然想起,這個軟柿子依舊是單于的親弟弟。
雖然單于於扶羅現在表現出來的情況似乎也不見得多么喜歡這個弟弟呼廚泉,但是人活著和人死了完全就是兩碼事,活著的時候只會看得見人的壞處,而死了之后就只會天天想人的好處
現在干掉呼廚泉,十有八九於扶羅會捏著鼻子認了,但是之后呢
誰能說於扶羅接下來不會找個機會翻舊賬
長生天也不能確保這個事情啊
“”須卜迭爾金也有些發傻,“那,那我現在該怎么辦”須卜迭爾金是真沒想那么多。
大長老摸著屁股底下的狼皮褥子,捋著有些韌,又有些柔滑的狼皮毛,忽然有些不著調的說道“知道這塊皮是那里來的么”
“呃”須卜迭爾金完全摸不到頭腦,但是下意識的回答道,“這個這個不是叔你前兩年的時候,在草原上打來的頭狼的皮么”
“是啊,是頭狼的皮子”大長老撫摸著,烏黑亮麗的狼皮似乎還能看得出活著的時候的這一只頭狼的彪悍和健美,“頭狼啊一群狼啊,全靠頭狼帶,帶的好,都有肉吃,帶得不好”
大長老摸著狼皮褥子,沉默了。
須卜迭爾金先是皺著眉,歪著頭,琢磨了半響之后,忽然挺直了腰背,瞪圓了眼睛,死死的盯著大長老,連話都有些結巴了起來“大大大長老,你你的意思是”
“我老了你看我這牙”大長老咧開了嘴,將黃黑殘次不齊的牙床露了出來,“前些年還能啃兩口肉,而現在是肉在啃我咯呵呵,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