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立文牒”杜幾愣了一下,然后揮揮手讓仆從退下,搖了搖頭說道,“龐使君真是這把火著實蹊蹺啊”
韋端呵呵笑了兩聲,說道“此事,原本某就覺得有些不對,當下看來,定然是欲擒故縱之計”
杜幾點點頭,說道“若是以往,遇到此事,肯定是多多益善,虛增田數,將周邊畝地恨不得全數改入自身名下,但是眼下”
韋端接著說道“眼下正值上繳秋賦之時,若多增田畝,便需多繳納秋賦若是隱匿,屆時只需順水推舟,就真成為無主之地了”
漢代士族,也并非純粹得只懂得盯著書本上面的經章,對于這些權變謀略多少也是懂得不少,若是純粹的傻白甜早就被人連皮帶骨全數吞下了,哪里還能活到當下
杜幾目光閃動了幾下,繼續說道“更何況,若是未曾走水,又當如何又或是焚毀文檔并非田牒,虛報者又當何罪”
韋端搖頭說道“雖說如此,世間終有利益熏心之輩,鋌而走險,可奈何之只不過如此處心積慮,設計陷害,未免令人所不齒。”
杜幾點點頭,又搖了搖頭,嘆息了一聲,說道“韋兄此言差異,縱有禍事,亦為自取,又怎可怨及他人若說手段,長安周邊本無陵邑,又是何人手段”
這個事情,等于就是一個大坑,而且還是擺明了挖出來的大坑,問題是三輔左近的士族豪右都必須要跳上一回,這才是韋端最為生氣的地方。
但是要指責又沒有什么可以指著的地方,若是老老實實的,也不會有多少事情,但是人總是這樣,總有些人覺得自己最為聰明,別人都是笨蛋,然后會想方設法的去占便宜,殊不知這些便宜當中有些就等于是致命的誘餌。
漢代從劉邦開始,就有割各地韭菜的習慣,但若是地方豪強乖乖配合,也未必全數都會上韭菜的黑名單,因此龐統現在的舉措,雖然多少有些坑死人不償命的節奏,然而也沒有太離譜,新官上任還有三把火呢,更何況當下龐統年幼,許多人還沒有將龐統當回事,但是經過這一件事情之后
簡單一句話,不作死,就不會死。
問題是,總有人覺得別人舉動叫做作死,自己的舉措則是英明,對于這樣的人,縱然韋端和杜幾看出一些名堂出來,也是攔不住。
韋端皺著眉,不由得打了個寒顫,不過片刻之后,卻眨了眨眼,說道“若是”韋端將手伸出,握拳,然后攤開手掌,向下按了按。
杜幾思索了片刻,卻緩緩搖了搖頭,向上指了指,說道“此舉,并非不可,不過么,一動還不如一靜,看看有沒有什么后續手段再說吧”
韋端巴咂了兩下嘴,嘆息一聲,最后默然。
兩個人坐在堂前,望著院外,耳邊響起的街道上的嘈雜之聲,只覺的秋風蕭瑟,越發的寒涼了起來
不作死就不會死的人,遠遠不僅僅在三輔地區一帶有,其他地方也有。
高干認為自己是一個有氣運的人,至少到現在位置便是如此。
之前跟著呂布討伐黑山,什么都不做,也照樣有功勛拿,現在進軍上黨,雖然說山道難行,但是也算是有驚無險,出了太行。
兩天前,高干的前鋒部隊就已經出了羊腸坂道,進入了壺關地區,但是這并不代表著高干就已經取得了壺關,僅僅是一部分軍隊脫離了山道,對壺關上黨地區略微有些威脅能力而已,因為后續還需要從山道上取得糧草補充,在沒有穩固的落腳點之前,風險依舊很大。
一出山道,高干就察覺到了有些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