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如血。
斐潛趕到了平陽之后,幾乎是馬不停蹄就來到了桃山,站在桃山山道之上,看著被血色侵染的山道石板,默然無言,山嵐揚起他玄褐色的披風,宛如一面沾滿可鮮血的戰旗一般飄飄蕩蕩。
荀諶也從平陽城內趕了過來,拱手侍立于斐潛身后,低著頭,看不清楚有什么表情。
“友若,如實說來,”斐潛轉過身,盯著荀諶沉聲說道,“此處,究竟發生了何事”
若是其他人,斐潛倒是相信有可能會出現在某些方面考慮不周的情況,但問題是在平陽駐守的是荀諶
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事情確實是巧合,但有些事情是有人想要讓其成為巧合
斐潛不信以荀諶的能力,會沒有關注到桃山這個要點,會不知道他和蔡邕之間的關系,會絲毫沒有任何防備
荀諶沉默。
令狐邵在一側涕淚橫流,拜倒在地,連連叩首,說道“將軍,屬下有罪,未能護得大祭酒”
斐潛一瞪令狐邵,對于這個死讀書卻沒有太多腦筋的家伙說道“汝護衛不力之罪暫后再論某是問友若,明知亡羊,何不補牢”
已經被堵在了墻角的荀諶,忽然緩緩的將自己的頭冠取了下來,拜倒在地,叩首說道“君侯南下漢中不久,蔡氏蔡谷蔡子豐便來了平陽”
“蔡谷蔡子豐”斐潛皺起眉頭,“其為何人”
“回君侯,蔡子豐乃蔡質蔡子文之子也,曾任侍郎,后丁憂返鄉”荀諶說道。蔡質,曾任衛尉,也算是曾經的朝堂重臣,也是蔡邕的叔父。
斐潛看著山道之上篆刻著“有道”二字的大石塊,說道“君子愛財,取之有道啊蔡子豐,莫非為了學宮而來”
荀諶依舊匍匐于地,說道“正是。”
“呵呵”沉默了片刻,斐潛忽然笑了笑,笑得一旁的令狐邵都覺得心間有些發涼。
“友若啊”斐潛抬首望天,說道,“前番鼓動平東進雒陽,今日坐視刀兵舉桃山友若,此便為荀氏之道耶”
“”荀諶叩首,并不為自己分辨什么。
“也好,友若不妨在桃山暫住”斐潛招了招手,將荀諶脫下來的頭冠取在了手中,說道,“待某先收拾了這群蠹貨再說來人傳令擊鼓整兵出陣”
令狐邵看著斐潛帶著親衛呼啦啦的下了桃山,有些蒙圈,不知道到底是發生了什么事情,見荀諶依舊拜于地上,連忙上前將荀諶攙扶了起來,“東曹,這,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荀諶搖搖頭,臉上神色落寞,望著山道石板上的斑斑血跡,幽幽長嘆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