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并不算是一個好天氣,雖然沒有下雨,但是風很大。大風吹拂著中軍大纛,扯得直直的,就像是要將整個的大纛從旗桿上扯落下來一般。
韓遂臉上依舊是帶著笑,但是笑容當中卻隱含了一些什么東西,并不純粹,語調平緩,慢慢的說道“那些戰馬或許是氐人王窠采買的氐人王也是多年的交情了,又怎么會出爾反爾,在這樣關鍵的時刻動搖了主意這個不太可能”
“叔父難道以為侄兒只是意氣用事”馬超看了看韓遂,拱手說道,“若為謊言,叔父一查便知,侄兒又是何必枉做小人還有”
韓遂擺擺手,打斷了馬超的話語,說道“賢侄,某不是這個意思,你別多想只是氐人王窠這個沒什么道理啊”
馬超沉默了片刻,說道“叔父,此言差矣,我們覺得沒道理,不代表氐人王也覺得沒道理叔父自然是心胸寬闊,包容天下,可是氐人王僅僅稱雄于下辯山中,這個眼界么更何況”
“更何況,”馬超看著韓遂,低聲說道,“氐人擅長于山地,采買戰馬有什么作用難不成氐人王窠也要組建一支騎兵隊伍不成此事必然有些問題之前小侄中伏,眼見滿山遍野都是征西的兵卒光火如今想來,征西援兵哪有那么快就到了”
韓遂垂下眼瞼,捋了捋胡須,沉默半響才說道“賢侄的意思是說,那一夜征西設伏,氐人也有參與”
馬超說道“叔父與氐人王固然是之前有些交情,但是畢竟人心隔肚皮,我們以誠相待,但有誰又能知道氐人王窠心中如何想的征西駐扎下辯青泥河畔多日,若是和氐人王有所往來,必然有使者往來其間,總歸是有人會看見”
韓遂愣了一下,然后打了一個哈哈,擺了擺手說道“賢侄多慮了若是真的有所密謀,應是竭盡全力遮掩才是,又怎么會讓賢侄看見戰馬,又留下些蛛絲馬跡讓人盤查”
“叔父所言,也是有道理”馬超拱手說道,“既然叔父相信氐人王窠,小侄也無話可說只是多少小心一些,也是好的”
韓遂笑著點點頭說道“賢侄所言甚是啊,鐵侄兒可有好一些昨日某令人到周邊采摘了些草藥,賢侄一會給帶回去,若有其他什么需求,便讓人去后營去取就是”
馬超謝過了韓遂,然后便退下了。
韓遂笑瞇瞇的,待馬超走后,笑容才一點點的龜縮起來,一直縮到了臉皮的皺紋里面。深深的皺紋之間的黑暗,宛如墨汁一般。
“來人”韓遂面龐縮在陰影當中,僅僅是露出了嘴巴和胡須,一雙眼睛在陰影內爍爍有光,對著進來的親衛吩咐道,“你帶兩個人,打扮一下,裝成羌人的模樣然后,去下辯城”
段煨等人是兩天前才帶著軍隊趕到了天水的,大軍自然不可能進城的,就算是關系再好也不可能。
西涼諸部從武威而來,雖然是騎兵,但是長途跋涉也是幸苦,當然需要修整一下,因此就在天水西門郊外扎下了大大小小的幾個營地。
趙融是天水名士,比起姜敘、姜冏和楊阜什么的都更具名望。名望這個東西么,一方面是要有才,而更重要的要有財。有財,才有辦法養著一批水軍,嗯,錯了,是游俠浪蕩子,在周邊傳播名聲,擴大影響力,而沒有錢財的,就算是再有才情,也不過是一個窮酸書生而已
而且趙氏祖輩也是擔任過三公的人物,家族又大,因此趙融帶著姜冏拜訪段煨的時候,段煨甚至直接出營到了天水城門處相迎。
趙融比段煨年長幾歲,段煨自然就稱其為兄,兩個人見面,手拉手的非常親熱,閑聊了很長時間,不一會兒之后,張橫和梁興也來了,圍著趙融又是重新見禮,相互之間都是笑呵呵的好不和氣。
一群人晃晃悠悠的到了段煨的營地,留下其余西涼各部營地門口或疑惑,或恍然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