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無緣無故的恨,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愛,越是在社會上混的時間長了,便越是知曉一見鐘情那種由荷爾蒙推動的感情,是如此的脆弱,就像是徐州這一片的區域,陶謙寶座之下的基礎,也是在現實面前,搖搖欲墜。
雖然說陶謙是徐州牧,但是如果刨掉那些只是名義上歸屬,但沒有實際操控權的郡縣之外,那么陶謙能控制的地盤也不過就是兩三個郡而已,其余的大多數都是游離在外的。
陶謙打不贏曹操,這么多年來也沒有能夠完全控制住徐州的局面,這個事實幾乎就是擺在桌案之上一樣,大家都看得很清楚
雖然沒有什么直接的證據,但是劉備覺得,陶謙領地之前出現的那一起惡劣的兇殺案,絕對是陶謙被坑了。
這個事情劉備問過陶謙,結果得知是陶謙準備派人將曹嵩送往曹操之處的途中,出事了,陶謙便是褲襠里面抹黃泥
陶謙為何要送曹嵩到曹操那邊,無疑就是想要緩和一下和曹操之間的關系,釋放出一些善意,但是很顯然,有人不愿意看到這個善意。
至于是誰干的,陶謙也有猜想,但是沒有證據。
而這個豫州刺史,便是陶謙給出的答案,同樣也是陶謙遞到劉備面前的問句
或是東風,或是西風,反正豫州刺史這個職位,便在這個大風口之上。
只不過陶謙自己統治的徐州都亂糟糟的,由他來上表保薦的豫州刺史又能有什么力度除了一個名號之外,劉備其實并不能獲得多少好處,陶謙也知道這一點,因此就派了麋竺前來試探。
劉備愿意自然是皆大歡喜,劉備不愿意,那么就當作麋竺說服不成功,兩廂人再見面的時候也不會顯得尷尬
問題是,明知道如此這一條路水深,還要不要去趟
良久,張飛忽然哈哈一笑,又給三人都倒上了酒,說道“不管如何,豫州刺史怎么說也是兩千石的官秩了小弟僅以此酒,為大哥賀之前那么多風雨,不都過來了么縱然麻煩又如何,只要跨下有馬,掌中有矛,就算是對上千軍萬馬,小弟依舊陪著大哥,絕無二話”
劉備微微點點頭,然后看著關羽。
關羽瞇著眼,看著桌案的酒壇子,也慨然而道“三弟所言甚是縱然刀山血海,某陪同兄長,亦殺一條路來”
劉備沉吟片刻,便一擊掌,端起酒碗,說道“如此,某便允了麋子仲,這刀山火海,便闖上一闖來,二位賢弟,飲勝”
三人端起酒碗,在空中一碰,便一同飲盡。
關羽放下酒碗,垂下眼簾,掃了一眼張飛,又看了一眼桌案邊的酒壇子,心中嘆息一聲這么明顯的答案,某竟然還要思索再三三弟雖然粗曠,不過這心思也有細膩的時候
“父親,昨日麋子仲至劉平原營中”陳登提著茶勺,從釜中勺起茶湯,然后一面將烏漆麻黑不知道添加了什么佐料烹煮的茶湯倒入碗中,一面不急不緩說道,“今日麋子仲便諫陶使君,請表劉平原為豫州刺史,駐小沛”
“豫州刺史小沛”陳珪捋了捋花白的胡須,半閉著眼,沉吟了半響,忽然嗤笑了一聲說道,“這老匹夫權變之術倒也了得”
陳珪抬頭望著天,笑著繼續念叨了一句“這風向啊,要變了”
董卓西走長安之后,關東諸侯分立,以二袁為兩大勢力。
徐州之地,剛好夾在南北二袁當中,袁紹曹操劉表一派,袁術公孫孫堅為一派,或許是因為陶謙和孫堅之前在西北的時候多少也算是戰友,又或是有什么其他方面的考慮,反正起初的時候,陶謙是覺得袁家老二的勝面比較大,便壓在了袁術這一方。
起初的時候陶謙北聯公孫瓚,會同青州田楷,平原劉備攻打袁紹曹操聯軍,結果大家都是知道了,興師動眾不說,還被曹操從頭到尾收拾了個夠嗆,若不是張邈呂布在后面捅了曹操一刀子,指不定現在已經是徹底敗亡了
現在表劉備作為豫州刺史,目的么,一個是明面上的,大家都看得到,小沛頂在前面,作為徐州看門犬;另外一個作用么,則是隱含在暗處
陳登點點頭說道“孩兒也是這樣認為的不過,父親大人張子布南下了”
“張子布”陳珪皺起了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