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五百兵卒加上原本在分水嶺的兩百余人,也就有八百之數了,再加上我本部人馬在分水嶺守個十天半個月的,應該是沒有什么問題”楊柏說道。
沉吟片刻之后,楊柏的目光閃動了幾下,說道“不,你要連我的護衛一并帶去到了分水嶺,也務必將那五百兵卒和分水嶺的守軍全數都控制在手里不容有失”
“啊哦”楊柏下意識的應答著,然后問道,“為什么這樣兄長豈不是沒有兵卒護衛了”
“哎呀,我一個從事,平日都在郡縣里,個護衛也就夠了”楊柏顯然在盤算著什么,說道,“你知道征西將軍到了分水嶺意味著什么嗎算了你也多半不知道早點歇息去吧,明日還需點卯到了分水嶺,先做好布防,別太沖動,等我書信就是”
雖然不是很清楚為什么楊松如此說法,但是楊柏依舊是習慣性的聽從楊松的話語,點了點頭,應答了一聲之后,便起身告退了。
楊柏走后,楊松吹滅了油燈,然而并沒有歇息的意思,而是一個人呆呆的坐在桌案之前,陰影之下,思索著。
征西將軍斐潛南下,自然不是來游山玩水的,而是盯著漢中來的,說不定還望著川蜀,這一點,自然只需要想一想,大家都能夠清楚明白
但是反向推測回去,征西將軍為何能攻伐漢中
難道是征西將軍已經取了關中
在黑暗當中,楊松的眉頭緊緊的皺在了一起。
對于楊柏來說,或許只需要按照軍令執行就好了,但是楊松卻不得不考慮得更多,更深遠一些。
畢竟楊家太過薄弱了,只有兄弟二人而已,雖然說如今都在漢中張魯手下任職,但是但是這個職位卻并非楊松想要的,只不過是不得已而為之。
川蜀之地,世家大姓眾多,而這些世家大姓牢牢把持著當地的土地和政事,經營得水潑不進,根本就沒有像楊松這樣薄弱家族的容身之地
張氏、杜氏在錦城,何氏在郫縣,江原有常氏,閬中大姓有三狐、五馬、蒲、趙、任、黃、嚴,巴西有譙氏,南充也有張氏、侯氏,犍為有七楊、五李,諸姓十二,而楊、杜、李氏為梓潼大姓
川中大姓犬牙交錯,根本就沒有任何的縫隙。不得已,楊家二兄弟才輾轉來到了漢中,正巧張魯新入主漢中,也正是急需人手的時候,方獲得了一席之地。
只不過,楊松對于在張魯手下,并不是十分滿意。關鍵的并不是張魯的出身,對于楊松而言,出身倒是在其次,更重要的是張魯毫無進取之心,只想著一味的守成
漢中之地能有多大守,又能守得多久燒了棧道之舉更是讓楊松腹誹不已,明面上看起來似乎是安全一些,然而同樣也斷了和關中的聯系,更是自絕了向前更近一步的希望
楊松不是不知道,楊柏一直以來都對于自己的節儉行為有些不滿意,但是這個家底,不就是自己一絲一毫的積攢下來的么
精打細算,已經成為了楊松的一種本能。而眼下征西將軍兵鋒直指漢中,這就意味著征西將軍多半是已經取得了關中的控制權
一個是關中加上并北
一個是漢中加上川蜀
巨大的天平在楊松心中擺放著,時不時的就有些砝碼被放置到了左右兩邊
天邊烏云翻騰,似乎是一場大雨即將落在錦城之內,而在益州牧劉焉的府內,也是陰云密布,似乎也有一場風雨在醞釀著。
“滾”
劉焉側臥在榻上,一把將正準備喂藥的侍女推開,沙啞著嗓子吼道“老夫不吃這些無用的湯藥滾都滾”
侍女踉蹌倒地,烏漆麻黑的湯藥被打翻,潑灑出一片污濁的顏色
“使君請息怒”
不論廳內廳外的侍從還是護衛,齊齊矮了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