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平二字可也”龐統在大氅內嗤了一聲。
“莊、平”斐潛也笑了笑,說道,“也可死者為大,就如此罷”
“種公既卒,君侯若有空閑,還是要去吊唁一二”龐統緩緩的說道,“當下關中士族無所依憑,正值籠絡之機也”
斐潛點點頭,背手站在城池之上,望著遠方說道“吊唁也是應有之意,不過籠絡么暫且免了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龐統順著斐潛的目光望去,看見站在木籠旁邊張牙舞爪的李冠,說道“寒門”
雖然說要改變一些士族現狀,但是并不意味著上來就拿刀拿槍的,見一個殺一個,一臉兇神惡煞的模樣,舉著不服者皆亡的旗號,明刀明槍的跟所有的士族進行死磕到底,而是用利益分化,最好便是利用士族自己去動手。
恐懼固然會嚇倒一批膽小鬼,但一旦人克服了恐懼的心態,那么就會變得比原來更加的強大,更不容易在恐懼的面前屈服
否則當初光頭強早就贏了。
剛則易疲,柔方可久。
那么用類似于李冠這樣的破落寒門,也正當其時。種家老招牌倒下,正值人心惶惶的時候,征西大旗對于這些寒門來說自然有無比誘人的吸引力。
“非也”斐潛笑了笑,也沒有賣關子,直接說道,“需先防瘟”
“嗯防溫”龐統一時之間沒有能明白,皺眉不解。
“春日已臨,陰雨晦暗”斐潛見龐統有些不解,便說道,“你可記得去年關中瘟疫”
“明日開始,便要清理周邊,疏導流民,收攏尸首,但凡漢家兵卒身隕,便收斂厚葬之;至于其他,聚而焚之此事刻不容緩,便為當前要務”斐潛繼續說道,“若置之不理,便易生瘟疫”
“關中將有大疫”龐統渾身不由得一抖,說道,“若是如此,確實是要放在首位”瘟疫這個玩意,在漢代,幾乎就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等同于天災一般,因此龐統就算是心智聰慧,聽聞了這瘟疫二字,也是有些震驚之感。
“嗯,至于這些家伙么先晾著吧”斐潛一甩戰袍的袖子,然后背著手往城池下面走,半開玩笑的說道,“春夜涼風習習,正是賞月觀花好時節士元可有雅興同游”
說是賞月觀花,當然不可能真的只是為了看一些花朵月亮。
而是看一座城。
斗城。
長安城,北為北斗形,南為南斗形,故而戲稱為斗城。
只不過如今長安城已經是風光不再,全無鼎盛時期的雍容華貴,就像是人老珠黃的老婦人,只能從輪廓上猜測當時全盛時期的美麗。
光武帝之后,全國的經濟和文化中心就漸漸的集中在了雒陽,長安城作為陪都,光武之后這些十幾個皇帝也沒有真正來過長安幾次,自然也就不會有人上心好好修正,只是表面上維護一下就已經是不錯了。
“高祖立長樂,惠帝修城墻,武帝建明光,上林,歷時近百年然后”斐潛站在宮前長街之上,望著長樂宮宮殿的一角,緩緩的說道,“然后就沒了”
昆明湖被淤泥填塞,上林苑也由皇家園林逐漸被侵吞,就像是東漢現在的朝廷一般,千瘡百孔。
“君侯,要開宮門么”黃旭在一旁問道。
斐潛搖了搖頭,說道“在外面轉一圈就好,不開宮門了。就當是某今夜盡臣子本分,值巡長樂宮便是”
守一夜大漢的榮光吧,天明之后,該做什么還是要做什么。
龐統目光閃動,忽然說道“既如此,便掌出旗號,列隊巡城”
黃旭聞言,轉頭看著斐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