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97晚霞絢麗且絕美,原本喧囂嘈雜無比的戰場,漸漸平靜下來,除卻了一些零星的,不知道哪里竄出來的野狗和食腐的烏鴉,還在孜孜不倦的在尸首間翻翻撿撿之外,大多數的地方都重新回歸了寧謐。
被俘虜的羌人被剝得干干凈凈,赤身裸體的被趕到了一起,關入了臨時打造的巨大木籠當中。
人就是這樣,擁有的時候并不覺得有多么珍惜,當失去的時候才痛惜不已追悔莫及,就算是身上的原本一件破舊皮袍也是如此。
李冠同樣也是如此。
失去了家園和親人的李冠,才后悔之前時不時有些放飛自我的言語和想法是多么的愚蠢和可笑,當初咬牙切齒表示自己要離家獨立,不再受到任何管轄的愿望,如今實現了,然而卻沒有半點欣喜,只剩下了無邊的痛苦。
該死的
對于李冠來說,該死的自然不是李冠自己,而是這些羌人。
羌人被剝去了衣袍,就像是撬開了原本其兇悍無比的外殼一般,一個個順服的如同待宰的綿羊,連頭都不敢抬,只是偶爾用恐懼的小眼神驚慌無比的四下查看著
李冠站在木籠之外,神色惡毒且兇殘,但是磨了磨牙之后,還是吩咐道“給這些羌狗生一堆,不,兩堆火吧別凍死就成”
按照李冠自己的想法,真心是想直接將這些投降的羌人全數都殺光了,以泄心頭之恨,但是既然現在投靠了斐潛,那么斐潛的意志便要放到第一位,既然征西將軍,不,應該馬上就要是驃騎將軍的斐潛說留著這些羌人有用,那么不管李冠心里多么渴望在羌人的血液當中獲取快感,也必須忍著。
因為這就是李冠他在斐潛面前的唯一價值了。
和大多數的關中士族子弟不同,其他的人還有些莊園土地佃戶,再不濟也有些家族內的人手,而李冠除了十來個護衛之外,便沒有了任何其他的資源,不緊緊的抓住斐潛的大腿,難道還等斐潛來求他不成
既然斐潛要用羌人,雖然李冠不知道斐潛具體要用來做什么,但是預先敲打一下羌人,磨一磨這些原本桀驁不馴的家伙,讓他們知道些該有的規矩,自然就被李冠認為這是自己的責任了。
事無巨細都需要主人來吩咐,就不是一個好爪牙。李冠原本也是使喚人的,現在要成為一個習慣被人使喚的人,自然也懂得其中的關鍵,只有征西,不,驃騎將軍用的順手了,習慣了,也才有李冠他重新從底層爬起來的機會
為了這個目標,李冠就算是付出所有,也在所不惜。
雖然李冠他也沒有多少可以付出的了。
李冠做的事情,斐潛站在城頭上,自然也看得見。
對于羌人的眼下的悲慘,斐潛沒有什么太多的意見。羌人之所以落到現在這個地步,只不過因為他們戰敗了而已,就這么簡單。
同樣,如果是漢人戰敗了,那么漢人的遭遇肯定還要更加悲慘。
那么接下來的戰爭呢
誰能戰勝,誰將戰敗
“種公卒矣”龐統裹著大氅,走了過來,拱了拱手,就連頭也似乎像是埋進了大氅上領子厚厚的皮毛當中一樣,似乎以此來抵御春天夜間的寒風,聲調有些悶,有些冷漠的,慢悠悠的說道,就像閑聊著說到了阿三阿四的那條狗一般。
“為何”斐潛剛剛接手這個局面,千頭萬緒,事情繁雜,還沒有來得及去理會種家的事情,只是之前聽聞種氏父子在城池之上死戰不退,也算是沒有辱沒關中漢子的血勇之名。
“年歲大了,臨陣又受了火毒”龐統說道,“某已讓人以君侯的名義,并派了一隊兵卒,協同護衛種氏嗯,不知你覺得用何挽詞為宜”
“你有什么建議”斐潛點點頭,一隊,便是五十人,一個隊率的規模,一般的校尉的本部私兵護衛都有這個數目了,因此龐統沒有預先稟報就調配了,也是職權范圍,正常不過的事情,并且這樣也是向種家表示斐潛的一個態度,可以安人心,做的不錯。
不過斐潛倒是有些好奇,龐統會給種邵什么評語。
挽詞,也稱之挽辭,其實就是謚號,源于西周,原本是簡潔無比的一兩個字,因此稱之為詞,不過呢,后來的人覺得一兩個字不能完全展示出自我的風采,便越來越長,最后便成為了后世里面的挽聯
謚號,一種是官方敲定的,也就是會寫到青史當中去的,稱之為官謚,一種呢,就像是龐統所作的這樣,是屬于民間對于某個人物的評定,稱之為私謚,這個和后世的情況基本也相差不多,官方的送官方的,民間自有民間的評定。
只不過像是斐潛當下這樣級別的,送去的謚號定然也算是有些分量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