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諶就在桃花紛紛當中,踩著木屐而來,風度翩翩,一張口卻嚇了斐潛一跳。
“君侯,某前來請罪。”
匆匆而來的荀諶,坐下之后不久,便如此的說道,語氣平順緩和,就像是在說今天決定要吃藿菜或是蔓菁一般。
斐潛放下了竹簡,揉了揉有些發酸的小手臂,說道“為何何罪”
原先平陽自從黃月英來了之后,便帶來不少造紙的工匠,也產出了一些相對現在的紙張來說,還屬于上層的竹紙,但是可惜是這些竹紙為了滿足印刷交子的需求,所以只能少量的供應外部使用,導致到現在,所謂的“并北無竹木化辦公”的這一項系統改革工程,一再的擱淺。
好在基層的這些民眾和官吏,多年以來也都是習慣了木牘和竹簡,因此也沒有什么太多的不滿,只不過副作用就是看著并北事務的一再增多,從原先一兩個人捧著,然后就變成了要人挑著,到了現在,每日的竹簡和木牘都需要專人挑著擔子送來,然后又挑著擔子送走,著實不易。
這樣下去,或許再過一段時間,就要動用牛車了
“君侯,”荀諶平靜的說道,“此番曹平東掩襲雒陽與某有關故而特來向君侯請罪”
“嗯”斐潛沉默了片刻,說道,“莫非汝向曹平東嗯,是向令弟透露了某軍中動向”
很簡單的推論,曹操此刻其實是領兵正在徐州走親戚,所以后方的事務是交代給了荀彧來處理的,因此這一次夏侯淵奔襲雒陽,必定是得到了荀彧的最終授權。
而荀彧做出這樣的決定,多半是因為覺得此行不會有任何的阻礙和威脅,也就是楊彪正在全力和斐潛作戰,河洛內部空虛
楊彪雖然不是一等一的人才,但是對于內部軍馬的調動,多少還是懂的不會宣揚到滿世界都知道的地步,也不會有意讓外人知道,因此相互關聯之下,荀諶必然是將楊彪進攻潼關的事情告訴了荀彧,荀彧便立刻理解了,并抓住了這個機會,只不過最終沒有成功罷了。
荀諶伏地一拜,說道“正是。請君侯降罪。”
斐潛閉上眼,然后睜開,說道“先起來罷,某想聽聽緣由。”
雖然信息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并不值錢,然而知曉的先后之別,宛如云泥。就像是后世誰都知道炒房可以賺錢,但是最先套用國家資產用來炒房的,都賺得肥得流油,而后面才有樣學樣的,基本上要么炒成了房東,要么炒成了牢公。
所以斐潛和楊彪潼關之戰,遲早會被其他的人知曉,這個并不是什么特別要隱瞞的事項,但是其中知曉的早晚,卻依舊有所區別。
荀諶說道“袁大將軍如今北進在即,曹平東難免心中焦慮兗州四戰之地,猶如水中浮萍,須臾便有傾覆之險,若無天子以正其名,豈能立足乎故而楊氏攻伐潼關,便為平東良機也然君侯以正御,平東僅可戰之以奇,此便上下之別也”
荀諶看了斐潛一眼,說道“何況不論天子離雒陽與否,皆可追責楊曹之罪如是,某有未稟擅權之罪,請君侯降罪”
這叫請罪
這是請功還差不多吧
斐潛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