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盾手用肩膀和手臂斜斜的頂著巨大的盾牌,遮擋著自己和自己身后的弓箭手,從盾牌的縫隙當中瞄了幾眼,回頭和身后的弓箭手說道。
弓箭手彎著腰,輕輕的用手扯了扯弓弦,在噗噗不絕的箭矢扎在盾牌和墻體的聲音當中說道“急什么,校尉不是還沒下令呢再說現在沖過來的都還有盾牌兵護衛,即便是射了,也射不死幾個,還不如等他們沖上架著,要固定云梯的時候,那個時候就動不了了,保準一射一個準”
刀盾手嘿嘿笑了兩聲,說道“行啊,到時候就看你的了,我們能不能輕松些,就看你能在他們爬上來之前干掉多少了”
弓箭手將腰間的兩個箭囊又擺了擺,撥弄到一個順手的位置,模擬了兩下,發現沒有什么阻礙,聽了聽箭矢砸在城墻上盾牌上面的聲音,說道“沒問題嗯,箭矢少了,這些人估摸到城下了吧校尉還沒下令么差不多了”
刀盾手扭頭一看,說道“馬校尉站起來了舉右臂了”
“刀盾散開,弓箭手任意射擊”馬延高聲呼喝道。
“嘩啦啦”聲響當中,最前列堵著城垛口的刀盾手幾乎同時往側面一步,讓出了弓箭手的射擊窗口來
幾乎是同時間,弓箭手就將弓在這個并不大的射擊窗口上豎立了起來,然后似乎連瞄準都沒有,就瞬間射出了一箭,然后從側面的箭囊當中摸出了箭矢,上弦,拉弓,射出,一連串的動作瞬間完成,讓人眼花繚亂,其速度之快令人夷非所思。
“一個、兩個三個,草,三個,四個”弓箭手念念有詞,全神貫注,絲毫都沒有在意依舊還有些零散的箭矢在空中呼嘯而過,以最快的速度射擊著,長箭一根根離開的城頭,撲向了正在準備架設云梯的楊俊兵卒。
不是楊俊的弓箭兵不想繼續壓制,而是這個時刻,連續射出了將近三四十只的弓箭兵們已經耗盡了體力,許多弓箭兵垂下了雙手,劇烈的喘息著,甚至有的人連弓都拿不穩,有的因為不小心磨破了手腕或是手指頭,鮮血沿著弓流下,滴在黃土地上。
弓箭兵在連續急射三十只箭矢之后,便需要重新修整,而這個時間的真空,就被潼關之上的馬延的弓箭手所填補了
戰鼓聲,吶喊聲,廝殺聲,慘叫聲響徹城墻上下,黑色的長箭在空中飛舞,帶血的戰刀在風中呼嘯,巨大的石塊在云梯上肆虐,厚重的擂木挾帶著風雷之聲以雷霆萬鈞之勢從天而降,將云梯上面的兵卒就像是擼串一般,全數都擼到城下,變成模糊的一攤攤肉餅肉醬。
太陽懶洋洋地掛在半空,漠然地望著正在潼關發生的血戰,或許是根本不能理解這些螻蟻為何自相殘殺,意興闌珊的打了個哈欠,躲到云層后面去繼續睡覺了
斐潛現在很頭疼,一時間的疏忽,沒有預估到倒春寒連鎖的反應,導致現在不得不面臨著棘手無比的局面。
陰山的傳來信息,發現鮮卑南下;關中長安的種氏派人前來求援,說是夏牟驅動著大批的流民逼近長安;潼關也報來消息,楊氏再此兵臨城下
一時間烽火四起。
“陰山漠北”斐潛輕輕敲擊著桌案,發出如同啄木鳥般的細碎聲響,說道,“縱觀記載,凡遇倒春寒之年,十有便有胡人南下此事,乃某思慮不周”
荀諶說道“此事亦非君侯之過矣,胡人南下,豈有定數,怎能說是君侯之過君侯自律甚嚴矣”
斐潛搖搖頭,雖然大多數的人認為這個事情不是斐潛的責任,但是他自己知道,這個確實是疏忽了。
胡人南下,原因并不復雜,也不難以推測,只是因為倒春寒導致牲畜沒有食物來源,導致死亡,數目減少,所以要么南下尋找新的補充來源,維持住部落規模,要么就是主動發起戰爭,以此來減少人口數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