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邵和趙溫遲早有一戰,這個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一件事情,畢竟一山不容二虎,關中雖然大,但是對于已經產生了深深間隙的種邵和趙溫來說,卻小的可憐。
“趙氏恐怕是不得已而為之”荀諶這一段時間東奔西走,也才剛剛回到平陽不久,明顯有些消瘦,微微咳嗽了一聲,繼續說道,“關中種氏畢竟根植多年,趙氏雖領京兆尹,亦空乏其位,加之連連征戰,長安倉稟已空若不一舉將種氏擊敗,震懾關中,趙氏這京兆尹,恐怕也是做到了盡頭”
“平陽至雕陰,半數皆為山路,而雕陰至鄭縣,亦是半數山路如今凌冽寒冬將至,加之前日一場凍雨,若是再加雨雪,如此一來大軍縱然開撥,這山路不免難行”賈詡緩緩的說道,“趙氏懼吾等鐵騎甚矣,故而此時急切攻伐之”
棗祗沉默了一會兒,說道“關中耕作多為毀壞依某之見,趙氏若是不能在春耕之前平定長安內外,這來年秋獲可能又是無望冬日舉兵,固然行險,亦有其理”
斐潛一邊聽,一邊點點頭。
戰爭,歷來就是這樣,雖然有時候顯得突如其來,但是實際上這個些根源,已經在很早的時候就已經是種下了。
趙溫原本以為種邵必然是完蛋了,所以興沖沖的接下了京兆尹的位置,但是很遺憾,種邵并沒有死,而且借著斐潛的名頭,竟然在關中相抗衡起來。
一方面為了穩住夏牟,趙溫已經是消耗了大量的錢糧了,而現在如果說還不盡快將種邵這個事情做一個了解,那么局勢持續下去,趙溫一旦沒有錢糧供應給夏牟,那么原有的天平必然就會發成傾斜,因此在這樣的局面之下,趁著還能控制的時候,逼迫夏牟參與到進攻種邵的戰斗當中來,自然就成為了趙溫的最優選擇。
至于夏牟
這個時候夏牟怎么想的,已經幾乎無人關心了。畢竟不管是從那一個方面來說,夏牟除了手中還有一些兵卒之外,似乎就找不出任何的長處了。之前是種邵的傀儡,現在是趙溫的傀儡,對于一個心甘情愿只想著當傀儡的人,又有誰會去在意
“徐元直已領兵屯于栗邑”斐潛緩緩的環視一周,說道,“當下之局,應做何為”
荀諶沉吟一會兒說道“若依某之見,不若待種氏敗落之后,便可奔襲長安,一舉擊潰楊氏,取定關中。若坐之不理,恐怕關中弘農接連一線,便難以良機矣”
棗祗遲疑了一會兒,皺著眉頭說道“雖說今年秋獲尚佳,然存儲畢竟不多若是再舉大軍這個兵糧再加上若是攻伐關中,獲其縣城,這來年春耕,吾等又要如何安排”
賈詡目光閃爍著,沒有說話,不知道再想這些什么
斐潛看了看一直坐在一側沒有開口的龐統,問道“不知士元可有高見”
龐統拱了拱手,笑著說道“此事,易耳”
弘農。
一隊人馬正在不急不緩的向西而行。
此時雖然已經入冬,但是大河卻還沒有冰封,雖然周邊的山體之上多數的樹葉已經凋零,但是還有一些針葉樹木昂然而立。這里河道較寬,奔騰而來的大河水卻依舊有些不安分,水流濺起碎瓊亂玉,喧鬧無比。
在沿河一側,因為澆灌便利,因此但凡是適宜耕作的區域,都有些村落聚集,此時此刻還有不少農人趕在冬日大雪來臨之前,將田地收攏一下,修整些田壟田埂什么的,以便于來年耕作。
不過,眼下卻依舊能看到不少無人耕作的荒田,已經是雜草叢生
弘農之地,自從劉秀定都雒陽之后,便是一路富貴,承平許久。雖然偶有胡人侵擾,但是都不能長久,兩三月間便會退去,因此大體上來說,都還算是平穩的。
除了董卓的這一次。
這一次遷都,幾乎是將弘農沿途郡縣的人口劫掠大半
幸運的是,董卓不久便授首了,遷移人口的事情就擱置下來,沒有持續這樣將人口遷往關中,弘農才勉強喘息了一口氣。
但是就算是如此,弘農也是受傷頗深,這原本應該是良田,如今卻不得不成為了荒地,就可見一斑。
這一隊人馬經過,嚇了那些在田間勞作的農夫一跳,后來看到這支軍馬打著楊氏的旗號,這才算是放下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