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劉協抑制著蹦蹦亂跳的心,盡可能讓自己的聲線平穩一些,說道,“種愛卿是如何得知”種劭和自己都是一樣被圍堵在這宮墻之內,又怎么會知道城墻外面楊彪的一舉一動呢更何況這種事情,楊彪自然不可能大張旗鼓的搞出來,又如何被種劭探知
種劭垂下眼皮,拱手說道“臣雖被困,然城外亦有忠勇之人只是勢單力薄,楊氏又握亂兵,故僅能傳些消息而已”
劉協點了點頭,這樣也倒是能夠說的通。
如果真的如同種劭所說的一般
劉協想著想著,忽然微微的一皺眉,帶了幾分怒意看了種劭一眼。沒錯,如果不是種劭和楊彪如此的爭斗,自己又怎么會陷入到如此難堪的局面當中
種劭似乎察覺到了一些什么,便緩緩的跪倒在地,將頭上的梁冠卸下,放在身側,說道“老臣有罪,牽連陛下若陛下欲降罪老臣,請陛下縛臣于宮門之下,交于楊氏便是,或可保陛下無礙,楊氏也未必”
種劭沒有說完,只是叩首,將頭深深的低下。
劉協沉默了片刻,走上前來,扶起了種劭,說道“種愛卿不必如此,朕自然是信得過愛卿的”
信不過又能如何大殿內外都是種劭的人,自己在這里說出一句要治罪種劭的話語,說不定下一刻就變成了種劭跳將起來治自己的罪了
再退一步來說,就算是將種劭交給楊彪,那么楊彪就會放棄河間王的想法,來忠心耿耿的輔佐自己么
只能顧得眼下罷
種劭又是一叩首,方才站了起來,說道“陛下無需憂慮,老臣縱然舍棄殘軀,亦保陛下周全為今之計陛下,便只有突圍而已”
“突圍”劉協茫然的說道,“如何突圍,又能往何處去”
種劭微微笑了笑,也不知道是自嘲還是什么其他的意思,能有這樣的機會,竟然還是要感謝一下原先搗亂的西涼賊兵
原先正是因為這些西涼賊兵,導致種劭不能將兵卒收回長安,給了楊彪喘息和立足的機會,而現在也是這些西涼賊兵,也同樣帶來的種劭的一線生機。
之前楊彪一直拿著種劭不清理干凈西涼賊兵,或者又說種劭和西涼賊兵相互勾搭,有枉顧關中安寧的說辭,而現在種劭被圍困在宮城當中,楊彪掌握了外圍的大局,那么這些西涼賊兵就理所當然的變成了楊彪的責任了。
在野黨的時候,自然可以狂噴一氣,不管有的沒的,都是執政黨的錯,然而現在在野黨上臺了,才驟然發現之前噴的口水都落到了自己身上。
馬超帶著小股部隊,一路向東,蠻不講理的劫掠周邊作為軍糧,導致求援的急報像是雨點一般飛到了長安,飛到了楊彪的桌案之上。
作為楊彪來說,自然是要先對付完種劭才是上上之策,但是現在攻打宮城么,縱然楊彪有那個心,手底下的這些人,包括絕大部分的關中和弘農的兵卒都沒有這個膽,再加上多少還是要顧及一下名聲的問題,所以暫時只能圍困,而不能直接動手。
那么就只能先解決一下這個小股的西涼賊兵,多少安撫一下關中士族豪右們脆弱的心靈再說
不過這個帶領兵卒的將領,就有些問題了。夏牟雖然當時見種劭的勢頭不對,最后也是倒戈了,但是楊彪也根本不放心,所以不能將隊伍交到夏牟手中去,因此盤算來盤算去,便只有劉范一個人暫且可以用一用。
而劉范一動,原本負責長安城防的人員就只能是楊彪自己接過來管理了,但是在這個相互交接和管理上自然就出現了一些漏洞,一方面需要人員重新整理,另外一方面也需要熟悉的過程,所以難免就會有機會擺到了種劭面前
“陛下”種劭神情有些激動,白胡子一動一動的說道,“楊氏當下對于城門防務并不熟悉,趁其兵分兩處,防守疏忽,便是陛下脫離荊棘之地絕佳良機”
話這樣說,倒是沒有什么問題,但是
就算能突圍,又能去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