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可是起身了”種劭攔截住一名小黃門,問道。
小黃門躬身答道“回種公陛下已經起來了”
種劭便也沒有再理會小黃門,徑直就往殿內走去。
小黃門低著頭,待種劭一行人走過了之后,才緩緩的抬起頭,望向種劭一行,下巴往前一伸,脖子一梗,嘴角往下一扯,偷偷地齜了齜牙。
種劭卻沒有察覺到這些,或者說是就算是察覺到了,現在他也沒有辦法顧及到這些宦官的什么情緒了
眼下最重要的,便是如何保全自己,然后尋求翻盤的機會。
這幾天下來,種劭的心火焦慮無比,頭發都不知道掉了多少根,嘴角也起了水泡,微微一動就疼得臉皮都抽搐。
種劭何嘗不知道自己現在出于劣勢,拖下去只會讓自己的處境越來越糟糕,但是又無力進行反擊,畢竟兵力太過于懸殊
“該死的劉家豎子”種劭喃喃的低聲咒罵道,一時之間心間充盈著的怒火完全遮蔽了他的神智,甚至沒有意識到他即將面見的這個天子,也是姓劉。
劉協這幾天,同樣的也沒有休息好,導致頭隱隱作痛,這種頭痛和一般的病痛有些不同,似乎是從腦殼內部往外散發出來的疼痛,時而在前,時而在后,似乎是在無時無刻提醒著劉協,眼下的環境確實是讓人頭疼無比。
“陛下”大殿前的宦官前來稟報道,“種公求見”
劉協閉上眼,沉默了片刻,說道“請進來吧”
長樂宮的大殿,已經是許久沒有進過大規模的修繕了,殿內鋪墊的木板,踩踏時間長了自然就有一些松動,人行走在其上,發出格嘰格嘰的聲響。種劭便伴隨這個格嘰格嘰的聲音,來到了劉協面前,長揖拜見。
“種愛卿前來,不知何事”劉協緩緩的說道,雖然營養一直跟不上,身體略顯的有些薄弱,但是這氣度依舊沉穩,甚至比起一般的成年人還要更好一些。
種劭的眉眼微微掃了掃左右,低頭不語。
“你等皆退下”劉協會意,沉吟片刻,便吩咐道。其實如今在劉協周邊服侍的人員也不多,就那么三兩個人,只不過見種劭一臉鄭重的模樣,也就讓這些侍從站遠一些。
種劭如今說是亡羊補牢也好,說是驚弓之鳥也罷,反正現在他雖然知道這宮中還在自己的控制之內,但依舊還是小心為好,盡量保證信息的保密,不讓第三人知道那自然是最好。
“陛下”種劭見左右都退下了,便壓低了聲音說道,“楊氏謀逆,有弒帝之心,臣聽聞楊氏正遣使訪河間王”
“什么”劉協挺直了腰板,瞪大了眼珠。
河間是個好地方,自然像大多數的好地方一樣,都封給了劉氏自家的子弟。當然,河間距離長安也不近,就算有這個事情,一來一去也要不短的時間,劉協暫時倒是沒有什么多大的風險,只不過這樣的事情倒是讓劉協的心情難以平靜。
人人都需要有一些依仗,沒有任何依仗和靠山的人往往都成為最底層的基石,成為被別人踩踏和欺凌的對象。
劉協也是如此,他知道自己唯一能夠依仗的,便是自己的這個皇帝的身份。如果他不是皇帝了,那么或許就可能會走上他哥哥的那一條路
不管怎么說,皇帝多少還是受人尊敬一些,但是又有誰會特別尊敬一個廢帝
河間王,嚴格來說甚至比漢靈帝還要正統一些,畢竟漢靈帝劉宏雖然掛的名號是漢章帝劉炟的玄孫,是河間孝王劉開的曾孫,但是漢靈帝的父親卻僅僅是一個解瀆亭侯
那么如果只是從血統上來說的話,當下的河間王劉陔倒是比起劉協正統的多。這樣一來,如果種劭所說的是真的話,那么楊彪派人去和河間王聯系,這其中蘊含的意味就難免讓人深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