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遼扶著心愛的大槍,悄立在枯骨關隘的荒廢城頭。
夜風凜凜,風寒露重,雖然張遼已經將披風裹在身上,但還是有些涼意。這些日子的高強度戰斗,這一身上下早就被鮮血浸透,黏糊糊的極其難受,一旦活動起來的時候,甲胄之間的縫隙上更是噗噗的往下掉血渣子
至于身上氣味
其實已經聞不出來了。
關隘殘邊上的尸首,剛開始的時候還會往下拋扔,到了后面一場場的大戰下來,也就根本沒有氣力去理會那些了,只得任由其堆在山道城門口處,有的已經開始了,散發出陣陣的惡臭。
雖然山道已經沒有像是起初的那樣泥濘難行,但是要在張遼的長槍面前,又要在強弩之下,攻克這個枯骨關隘,著實不易。
張遼的長槍之威,就連鮮卑的王庭勇士都有些膽寒,大槍舞動之際,擋者披靡,就算是身披重甲,也是照樣無濟于事,只要被扎中,便是一個血肉模糊的大窟窿長槍在張遼手中幾乎就是一柄破甲錐,只要是挨碰到,便是不死也殘
還有那強弩,簡直就是毫不講理
近距離攢射之下,不管是盾牌,還是鎧甲,甚至是人體,都是同樣的結果,穿透
雖然漢軍并不是每次都用強弩,但是在往上攻伐的時候,誰心里不害怕到了后面,每當枯骨關隘上忽然站起持弩的漢兵的時候,不管有沒有箭弩射出,鮮卑人都嚇得連滾帶爬往下逃。
但是強弩終究是還有用完的時候,隨著時間的推移,不僅僅是弩矢上面的消耗,就連這些強弩也出現了不少的損壞,局勢也漸漸的惡劣了起來。
現在剩下的,也只有這些人了。
一的鮮卑沖擊,同樣也讓不少漢家好兒郎托體青山間,以魂魄之形鎮守在這漢家屏藩
這些不幸身隕的漢家兒郎,張遼讓人都收攏到了一處,平放于地上,就像是生前他們排著的陣列一般
夜風嗚咽當中,每個人都默然無聲,就像是積攢著最后一絲氣力。負責值守的,靜靜的站在各自守衛警戒之處,沒有輪到的,就握著兵刃坐下小寐一陣,等著下一場鮮卑人攻勢的到來。
鮮卑人,也是幾乎燈干油枯了。
甚至比張遼他們還差一些,至少張遼鎮守住了這里之后,多少還得到了從西河和楨林大營送來的少量的補給,別的不說,飲水多少還有一些,而鮮卑人早在三天之前就已經開始喝血了
羊的血,馬的血,甚至是
人的血。
張遼眼睜睜的就看見有個隨軍的奴隸不行了,就有幾個鮮卑人圍了上去,一刀砍在脖頸上,然后宛如地獄爬出的惡鬼一般,伏在其傷口處飲血。
張遼轉首回望,征西將軍啊,你現在所在何處知不知道這里已經成為了真正的鬼蜮
可有援軍
這援軍又何時才能抵達
千余名漢軍騎士,在著黃土地之間呼嘯而過。
張濟之前一直在帶領著這些騎兵防范著黑山軍,可是左等右等都不見人,便獲得了斐潛的號令,至枯骨道口馳援張遼
雖然前一次經歷了苦戰,要不是征西將軍剛好趕到,說不準就已經是血灑沙場了,但是張濟等人卻絲毫沒有感覺到有什么士氣上的打擊。上了戰場就是將腦袋別在了腰帶上,說掉了也就掉了,既然能活下來,便是上天的恩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