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在的,拓跋郭落的腦子里面,多少還是有些暈乎乎的。
怎么這敗了
之前也不是沒有和漢軍對抗過,也不是沒有吃過敗仗,但是像這一次,確實是沒有過。
不管是從山丘之后沖出的重裝騎兵,還是在那山坡之密密麻麻如同蜂巢一樣的陷馬坑,都是他從未見過的。
前所未聞
這到底是什么樣的戰術
這到底是什么樣的東西
作為草原生活的人來說,自然不肯能不懂得那種小小的,碗口大小的陷馬坑的厲害。作為騎兵,要在馬背戰斗,一方面要馳騁,保持速度,一方面又要防備四面八方的而來兵刃和箭矢,哪里會有空顧及到腳下的這些陷阱
山坡之,用拒馬防御,在拒馬之后用盾牌近戰,用弓箭弩兵遠程打擊,這些常規的操作,俾小王拓跋郭落都懂,但是他不懂得為何漢人有功夫會挖出那么多,并且是那么圓整的小坑
拓跋郭落的腦海里一直盤旋著一個問題,這樣的工程量,在拓跋郭落眼,還不如挖大坑實在。他并不害怕大的陷馬坑,他的手下的騎兵也不怕,反正遇到得多了,避開是,實在不行,用人馬性命去填,頂多十來個人馬,也夠鋪出一條血肉之路了,想要多開幾條通道,多付出些人馬性命也是了,終歸是會踏平出道路來
但問題是漢人竟然偏偏挖了如此多的小坑,那密密麻麻的坑洞,連他看了都一身的雞皮疙瘩,更不用說手下的兒郎了。
一旦人馬在其,必然是寸步難行,用人命去趟不是不可以,但是問題是拓跋郭落心沒有一個底數,到底要付出去多少,那樣的代價值不值得。
所以拓跋郭落選擇了退避,選擇了去解救吐谷渾,但是漢軍的那些人馬皆覆甲的騎兵,確實是太過于可怕了,戰刀和長矛對于這些重甲漢軍騎兵來說基本是一點作用都沒有,除非是用戰斧或者是其他重武器。
可是除了鮮卑王庭的那些武勇過人的家伙,又有誰會手持那些沉重的玩意再者說,草原各類的金屬都缺乏,算是有心想要配備,也裝備不起啊
拓跋郭落他不明白,這些都是從未遇到的事情,都不在他的意料之,可是偏偏發生在自己面前了。
拓跋郭落一邊伏在馬背前行,一邊苦思冥想。
百幾十年來,胡人和漢人沒少交過手,可是今天碰到的全部都是新問題,在面對這些新問題的時候,一向算是較聰慧一些的拓跋郭落都有些茫然不知所措,更不用說手下的那些鮮卑人馬,基本都是憑著本能在戰斗,也都是被漢軍帶來的突如其來的意外情況打懵了。
這個世界原本在拓跋郭落心是較公平的,漢人兵刃兵甲較強,但是他們的騎兵不行,而身為草原的漢子,向來是在騎兵占據優勢的,而現在似乎這樣的平衡被打破了,那樣的重甲漢軍騎,除了他們自己累了停下來,又有誰可以正面戰勝
那一場戰斗的場面,依舊在拓跋郭落的腦海當回旋。
鮮血,濺到了拓跋郭落的臉,濺到了他那白狐皮帽
長矛刺入身體的聲音,戰刀劈開皮肉的聲音,戰馬劇烈喘息的聲音,急促馬蹄踩踏的聲音,雙方戰士凄厲嚎叫的聲音,匯成一道雜亂的聲浪,如今依舊還不斷的沖擊著拓跋郭落的神經。
拓跋郭落愣愣的坐在馬背,恍若泥胎木偶。
他不是沒有戰敗過,但是沒有像這次一樣如此的凄慘。
他向往戰斗,向往著在戰斗建功立業,斬將奪旗,也覺得自己不管是面對任何強敵,都可以指揮若定,談笑之間,強敵俯首。
在此之前,他指揮大小戰役也不算是少,也親眼目睹了各種各樣的血腥場面,自以為已經經歷了血與鐵的洗禮,已經算是一個合格的將領了,可是今天,這一切都成了飄忽不定的泡影,在漢軍騎兵猛烈的沖擊當,一個接一個的消失得無影無蹤。
恍若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