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韓遂勉強沖著馬超湊出了一點笑容,點了點頭,旋即扭頭命令手下道,“速速回營,點兵拿下樊稠大營”
這個馬超啊
唉,算了,反正不是我兒子。
也幸好不是我兒子。
人都死了,再多說什么也是毫無意義,還不如趁著樊稠兵卒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將其全數兼并
雖然可能會導致一些損失,但是現在這個局面,也顧不得了,至于李傕那邊,那也是再下一步的事情了,先顧得眼前再說吧
種劭皺著眉頭,用精細的絹紗捂著口鼻,很是厭惡的瞄了一眼放在木匣當中,已經略微硝制了一下的人頭,就連連揮手,讓下人趕快將這個惡心的東西拿走。
“種公果然妙計,”劉范呵呵笑道,“如今西涼諸賊已不足慮也不過,韓文約也是精明,未有提及吾等出降之事,只是討要糧草,這個是給還是不給”
原先給韓遂講的是長安內會有部分人投降,但是現在韓遂和樊稠發生內訌,死了不少,又逃走了一些,現在的兵力自然不是原來的那么多,并且西涼兵卒的士氣也大受影響,若是真的還堅持攻伐長安,恐怕討不到多少好處,因此韓遂干脆退而求其次,主動和長安等人講和。
種劭緩緩的將紗絹放了一點下來,然后小心翼翼的呼吸了一下,發現令人惡心的腐敗氣息雖然是消散了大半,但是依舊還有一些,便又拿著紗絹捂了片刻,才算是緩緩的呼吸了一下新鮮的空氣。
種劭并非是純粹的文人,也不是沒有殺過人,自然也不是沒有聞過這種會令普通人作嘔的氣味,現如今種劭厭惡這種氣味的原因其實很簡單
因為種劭老了。
年輕的時候,身體什么的都是處于上升期,不管多么勞累,不管是受到什么傷,似乎只要不是致命的,便能挺過來,就算是再累,也只需要吃頓好的,再好好休息睡上一覺,便可以恢復旺盛的精力。
然而現在不行了。
種劭似乎已經時時刻刻聞到了泥土蓋到脖子處所散發出來的那種腐朽的氣息
要睡,睡得不好,稍微有點動靜就會醒來;要吃,吃不下,不說其他,胃口越來越差,就連牙齒也漸漸松動;視物不清,不管看什么,就連書簡看久一些都會覺得眼睛酸痛,迎風流淚;身體脖頸,肩膀,腰身,更是如同在關節處塞進去不少泥沙一樣,又澀又酸又痛
種劭如今才剛剛登上了畢生追求的高位,卻不經意的發現自己已經衰老到了如此的地步,似乎自己的身軀也在時時刻刻都在散發出腐朽的氣味一樣,這樣的不可改變的事實,如同一塊陰影一樣,始終籠罩在種劭的心頭。
年輕,真好啊。
種劭壓下對于劉范不知道是嫉妒還是羨慕的心情,瞇著眼,緩緩的說道“自然是給”
韓遂的西涼兵要糧草,未必是真的像使者所說的如此缺糧,多半只是進行試探而已,看看種劭這一方有沒有接納的誠意。
不過給,也不能給的過于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