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范是何許人也
劉范是益州牧劉焉的長子,是在劉焉上任之前,按照慣例留在京都雒陽作為質子的,而劉焉則是魯恭王劉馀之后裔,所以劉范就是正兒八經的皇家貴胄,身上流淌的是大漢皇室的血脈,多少和韓遂這樣一個起于邊疆金城的一個邊吏,身份之間的差距還是蠻大的。
然而現在,卻坐在一起隔案飲酒,不管怎么說,也就意味著韓遂如今和劉范可以平起平坐了。
這對于韓遂來說,就獲得了精神上極大的滿足感,因此韓遂也笑著點頭,拿出金城名士的儀態做派,和劉范舉爵同飲。
飲了幾爵之后,劉范放下了酒爵,忽發感嘆道“長安雖好,不過唉乃流辟雍,辟雍湯湯。圣王蒞止,造舟為梁。皤皤國老,乃父乃兄。抑抑威儀,孝友光明如今回想起昔日雒陽辟雍,臨水舉杯,放懷高歌不勝唏噓矣”
韓遂聞言,也一聲嘆息。當年他因公事也有到過雒陽,去過辟雍,也在洛水之上,泛舟飲酒哦吟過,所以劉范這樣一說,心中難免也有些戚戚然。
“文約兄”劉范換了一個更為親切一些的稱呼。
韓遂連忙擺手“某乃邊境鄙陋之人,焉敢當得中郎將如此稱呼”
劉范笑道“如今文約兄乃新豐侯,如何當不得難不成須某稱文約兄為君侯不成”
韓遂啊了一下,笑笑,便不再說什么謙遜之語了。
“文約兄,實不相瞞,吾等欲東歸也”劉范略微前傾一些身體,靠近了韓遂一些,悄聲說道。
韓遂眼眸當中精光一閃,旋即似信非信的哦了一聲,“陛下陛下亦愿東歸”
劉范笑道“呵呵,這個么,豈有什么不愿之理。故而某與文約兄,實則不必斗勇而戰,壞了情義”
情義不情義的,韓遂倒是不怎么關心,他只是心頭如同閃電一般的轉動著,衡量劉范所透露出來的這個消息是否真實,如果真是如此的話,對于自己又有什么樣的影響。
“文約兄,”劉范拿著酒勺給韓遂添酒,也給自己倒了一爵,然后示意了一下,“恕小弟直言,若文約兄取得長安,欲何為欲何位如今已然新豐侯矣,難不成欲立于三槐之下”
其實馬騰和韓遂兩個人,和長安這一幫子大小官員之間,并沒有什么所謂的仇恨,當初領兵東來,其實也就是為了趁著朝廷混亂,想要撈一個便宜,升官發財罷了,若說是要真的干掉漢帝劉協,做什么大不赦的事項,韓遂真的沒有想過。
韓遂和馬騰不一樣,馬騰乃羌人所生,而韓遂多少是進過大漢的體制之內的,所以當馬騰渴望著三公位置的時候,韓遂只是笑笑
三槐堂下,自然是極好的,不過韓遂也知道,這個三槐之位,并非人人可以坐得,就連如今的種劭都不敢輕易涉足,只是退而求其次,拿了尚書臺在手中,就足以說明這一點了。
漢代的三公,雖然沒有什么硬性的規定,但是自從漢武帝那個時候天人感應傳下來的潛規則,三公就是必須要德行兼備的宿老大儒才能擔任,否則天公必然降禍于人間
而且如果一旦發生什么自然災害,就算是三公再有名望,政事上清明勤奮,也都必須背起黑鍋,上表說明這次天災不是皇帝的過錯,而是自己的錯誤,引咎辭職。
從這個角度來說,三公就是背鍋俠一點都不過分。所以,韓遂也沒指望自己能夠一步登天,更是從頭到尾都沒有想過要將劉協怎樣了
如此聽聞劉范一說,韓遂心中便多少有些意動,畢竟這樣一來,長安的人尋求講和,便有了充足的理由
正待韓遂準備旁敲側擊一番,繼續摸清楚長安的這群家伙到底怎樣安排的時候,忽然不遠處劉范的親衛大聲示警道“將軍西面有兵來襲”
韓遂劉范兩人驟然向西而望,只見一股煙塵高高聳起,正朝著此處而來
“韓文約”劉范騰的一下站了起來,怒聲喝道,“某敬汝為當朝名士,未曾想也如此下作竟安排兵馬害某”
韓遂也覺得有些奇怪,見劉范指責,多少心中有些不快,但是這些部隊似乎是從自己營地那邊的方向而來,所以也沒有和劉范爭執,只是說道“中郎將且寬心,此非害汝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