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且還有一件事兒,也讓他升起一絲極為不好的預感,先前黛玉剛到這里的時候,明顯就是一副興師問罪的模樣,再加上賈越說的那些話,他在想莫非是自己做的那些事情被兩人知道了
不過他又轉念一想,應該還不知道,以先前黛玉的性子,若是知道了,恐怕早就打上門來了,而不是不疼不癢地說那么兩句話。
既然對方現在還不知道,或者說不確定,那此事就還有轉圜的余地,做事都得將就證據,自己只要先一步將證據毀掉,到時候他們就算是知道了那件事兒又能拿他怎么樣,知府余恩國那里,他是親自上門打點了。
富貴,去叫老徐過來
小廝雖然有些好奇,都這個時候,林如止叫老徐干什么,不過他見林如止眼神有些駭人,不敢多言,領命而去。
過了一會兒,一個年紀明顯就大許多的中年漢子走進了院子。見到此人林如止眼睛一瞇,輕聲說道老徐,你去一趟鴛鴦樓,安排車馬將玉春送走,越遠越好,要是這個小反抗,出了城你就找個地方就地解決了她萬萬不能讓這個在出現在蘇州城內
這個叫作老徐的男人,聽到林如止的話之后,呵呵一笑,嗓音意外的沙啞,就如同一塊木炭卡在喉嚨那兒,不上不下的,乍一聽聞,心里極為難受,恨不得對方不說話才對。
但是林如止聽到對方的嗓音卻不見半點不適,目光毫不避讓地看著對方。
公子就不再考慮考慮了
老徐見林如止意外地堅持,不由又問了一句。
林如止雙拳不覺間卻是攥了起來,若說這幾年他做的最過的一件事兒,大概就是這一件了。
他是林氏一族支脈的偏房,地位很低,自己父親英年早逝,母親好不容易將他拉扯大,但是能讓他平安長大,就已經是極限了。
事情的起因是因為一次偶遇,當時還未及弱冠的林如止遇到一位和情郎私會的小姐,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他就躲在暗處沒有吱聲。
在大康,私會情郎這樣的事兒,是禮法所不容的。
他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也擔心那位私自偷偷來見小姐的那位公子蓄意報復,就裝作沒看見,但是偏偏事情就是他想躲,卻躲不掉。
那天夜里,那位女子的家里無意得知了這件事兒,帶著家丁仆役一眾人來堵人,立誓要將那個女干夫打死了事。
事發后,他見狀不妙就想逃走,但是那個姑娘卻一口咬定自己要見的人就是自己,而那個真正與那位姑娘見面的男人卻裝成了路人。
那種情況之下,他自然不會認了,盡管他竭力否認,但是那個員外可不管那些,盛怒之下就縱看豪奴差點沒把自己打死,而一旁的那位公子卻站在一旁看熱鬧,就像是一個局外人。
在后來他才知道,那位公子不是別人,正是姑蘇一位富商家的嫡系公子,家財萬貫,當時表明身份后,那名員外卻登時變了一副嘴臉,就差沒倒貼上去,要多狗腿就多么狗腿。
這件事兒可以說是他這人生中對他影晌最大的一件事兒了,從那件事兒之后,林如止就開始對權勢富貴有了一個新的看法,原來那就是有權有錢的樣子。
并且他也將那兩方人深深地記在了心里,女方家姓張,男方家姓王,之后他在床上整整躺了一年,這才緩過來,那段日子,對林如止來說可以說是刻骨銘心。
鄰里鄰居的閑言碎語少不了,說什么私通,浸豬什么難聽的話,自己的母親出門也被人說道,甚至有時候還會被人扔東西。
看著母親失望的目光,他無言以對,因為解釋的話他早就說完了,但是證據確鑿,他的話太蒼白了。
在那之后,林如止就學會了隱藏自己的真實情緒,并且在身體恢復之后刻苦攻讀,不分白晝,他的母親倍感欣慰,可當她去關心一下自己兒子的時候,迎接她的只是一句謝謝
母子的關系非常的冷淡,最后在她郁郁而結臨終前,都沒有等到林如止的一句辛苦了,喪禮上林如止一聲沒哭,當時來吊唁的人也不多,零星的兩三個。
最后林如止將自己母親的一些首飾發賣了,弄了一口棺材,便將她入土為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