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縛龍鎖的鎖芯是九枚龍筋。”
姜無咎走到案前,指尖在帛書的鎖芯圖譜輕輕一點。
“龍筋是活物,有靈識。寒毒封了補天石,龍筋失去真氣滋養,會松脫。但松脫的瞬間,龍筋會本能地掙扎,尋找新的真氣來源——屆時它會反噬開鎖之人。”
姜無咎臉色微變:
“九枚龍筋同時掙扎,力量非同小可,我一個人怕是壓不住。”
“所以還需要我?”
尸姬淡淡地問。
姜無咎點頭。
“所以,要順利開鎖,我還需要姑娘的毒煞。”
尸姬抬起手,指尖在自己腕脈上輕輕一按。
腕脈處的皮膚下,有一絲極淡的黑氣在游走,像一條細小的蛇。
“我修的是三尸煞,毒、欲、情。其中‘毒煞’可以麻痹龍筋的靈識,讓它在松脫的瞬間失去掙扎之力。”
姜無咎眼睛一亮。
“不錯!以毒煞麻痹龍筋,龍筋便如死物,到時我再破鎖芯,易如反掌!”
“但有一個問題。”
尸姬的聲音依舊平淡,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
“當年我三個師傅共生共存,毒煞是三尸煞的根基。一次性將毒煞全部注入鎖芯,三尸功法會廢掉大半。而且,毒煞離體的瞬間,會令我身心俱損。”
鋪子里徹底安靜了。
三個人,三個代價。
子清以寒毒封石,經脈寸斷;尸姬以毒煞麻痹龍筋,身心俱損;李世失去補天石的真氣滋養,功力大損,三個月不能動武。
“應該還不止這些吧?你呢?”
李世看向姜無咎。
“你要付出什么?”
姜無咎笑了笑,笑得有些苦澀。
他抬起右手,攤開掌心。
掌心有一道極細的疤痕,從手腕一直延伸到中指指尖,像是被什么東西劃過。
“我這門‘問鐵術’,能與金屬通靈,感知鎖芯內部的構造。”
他道。
“但縛龍鎖是天外玄鐵所鑄,普通的問鐵術探不進去。要探進去,必須以心血為引,將問鐵術的靈識注入鎖芯。”
他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心血耗盡,這只手就廢了......以后再也拿不了銼刀,開不了鎖。”
“一只手?”
子清驚道。
“一只手。”
姜無咎點點頭,語氣平淡。
“我這雙手,開了一輩子鎖,只廢一只,也算對得起‘鎖圣’的稱號了。”
姜無咎說完,鋪子里靜了很久。
青燈的焰光晃了晃,四個人的影子在墻上扭曲著,像四株被風吹動的枯樹。
姜夫人端著四盞茶,從后院走了進來。
她把每盞茶放在四人身前。
“寒毒反噬,子清姑娘輕則功力盡廢,重則經脈寸斷,變成一個連碗都端不住的廢人。”
姜夫人的聲音很平,平得像在念一份訃告。
“毒煞離體,尸姬姑娘輕則吐血三升,重則當場斃命。李世失去真氣,輕則三個月不能動武,重則當場殞命。老東西……心血耗盡,輕則廢一只手,重則油盡燈枯,活不過三天。“
她頓了頓,放完茶盞,目光在四人臉上轉了一圈。
“四個活人進去,四具尸體抬出。這鎖,開它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