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認識他?”
子清問。
“掌管南派做買賣的,誰不認識?”姜無咎搖了搖頭。
“他這個人,仗義是仗義,就是做事太急。買鎖不問解法,這不是把人往火坑里推么。”
他嘆了口氣,重新蹲回鎖前,指著鎖身的古篆,繼續說道:
“要開鎖,必須先封住補天石,斷了真氣供給。龍筋失去滋養,才會松脫。”
“封了石,會怎樣?”
子清問。
姜無咎沉默了一會兒,實話實說:
“李大俠的真氣會在一炷香內退去七成。經脈早已習慣了補天石的灌注,一旦斷供,會有反噬——經脈萎縮,真氣散亂,至少三個月不能動武。而且……補天石一旦被封,再解封時,與他經脈的聯系會減弱。也就是說,即便鎖開了,他以后也不可能再像現在這樣,真氣源源不斷。而這塊石頭,也算是廢了。”
李世沒有說話。
他的手指在石床邊緣輕輕摩挲,補天石的溫熱透過石面傳來,像是一個老朋友的體溫。
“廢了……”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忽然笑了笑,笑得很淡。
“我這條命本就是撿來的,沒了補天石,難不成就不活了?”
尸姬的目光在李世臉上停了一瞬,隨即移開,淡淡道:
“說正事。怎么封石?”
姜無咎從案下取出一卷泛黃的帛書,展開鋪在案上。
帛書上畫著密密麻麻的圖譜,鎖具拆解、經脈運行、奇門符號,交錯縱橫。
“封石,需要極寒之氣。”
他指著圖譜上一處標注。
“補天石的真氣屬陽,至剛至烈。唯有至陰至寒之物,才能暫時凍結石與人之間的真氣通道。”
他抬起頭,看向子清。
“姑娘,你的身份也不簡單......你是南派圣女吧。”
不是問句,是肯定句。
子清一怔:
“你怎么知道?”
“你一進門,我就感覺到了。”
姜無咎道。
“你身上帶著殷商血脈才有的寒毒,不是尋常寒毒,是‘玄鳥寒淵’,藏在經脈最深處。”
子清的臉色白了。
“玄鳥寒淵”這四個字是她小時候就知道的。
殷商圖騰“天命玄鳥”,當年周人為了防止殷商嫡系復國,直接給他們后代種下此咒,如一道永不消融的寒霜,噬其復國野心。
姜無咎直勾勾地盯著子清,咳嗽了一下。
“這寒毒,倒是封石的最佳之物。”
“要我怎么做?”
子清語速很快,聲音卻很輕。
“將寒毒從經脈中逼出,注入補天石。”
姜無咎道。
“寒毒入石,會順著石身的紋理蔓延,在石與人之間形成冰膜,阻斷真氣通道。但寒毒一旦離開你的經脈,玄鳥寒淵咒會反噬你的經脈——輕則功力盡失,重則經脈寸斷,變成廢人。”
鋪子里的空氣又冷了幾分。
子清抿著唇,低頭看著自己的腳,有些猶豫。
姜無咎沒有再看子清,忽然對著尸姬開口:
“光有寒毒仍然不夠。”
尸姬望向他: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