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鎮魔司的檔案室內,趙福生曾給過他另一個選擇。
如果那時他沒有貪圖生長的誘惑,做出了和陶立方他們一樣的選擇,是不是就不用陷入武清郡這樁恐怖的鬼禍中?
……
鬼藤一吃到殘余的人腦,頓時更加兇殘,幾乎要將伍次平的頭顱拽起來了。
偏偏他的屁股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牢牢粘黏在血紅的長凳上,這兩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加持幾乎要讓伍次平的身首分離。
他的脖子被拉長,臉龐就算被黑色的濃稠液體裹住,也能看得出來扭曲、痛苦。
偏偏他還在說話:
“……我為隨行兄弟出頭,得罪程夢茵,輪回轉世時,被他特意叮囑流放至百里祠中。”
趙福生一聽到關鍵信息,終于動了:
“救人!”
黑色的藤霧鉆入伍次平的鼻孔,將他皮肉撕裂,淡粉的血液溢出,很快被藤霧吸納一空。
劉義真一聽她說話,眼中金芒閃爍。
數點金光像是小魚一般在他雙眼之中游走,他的眼皮、鼻梁及嘴唇瞬間化為金色,仿佛銅鑄,提步往前時,‘咚’聲落地,震得地上黑藤一抖。
王之儀飽受震懾,蔣津山的臉瞬間僵住。
他那雙綠豆似的眼睛里也浮現出幾點金芒,同樣的眼皮、嘴唇化為金色,好似頃刻間被封印。
王之儀只覺得后腦勺重逾千斤,仿佛有人拉拽著她后腦勺,令她不由自主的仰頭。
劉義真的力量對厲鬼的威懾極深。
鬼藤的動作一頓,二范也動了。
二人各自上前,伸出一只手。
一條血紅的臍帶被二人抓在掌心,兩人手持血臍帶將這些黑藤纏住。
這些血臍帶厲害非凡,一接觸黑藤,立時臍帶上出現鱗片狀的紋路,每塊鱗片之間浮現出一個猙獰的鬼頭,大口撕咬黑藤,將其吞吃入腹。
“……”二范自己初時看到這血臍帶威力,也被嚇了一跳,兩人本能想甩手,可那血臍帶卻像是與二人身體相系,無法甩脫。
兩兄弟硬著頭皮再度出手,將纏繞在伍次平身上的鬼藤一一扒下。
有了外援,伍次平立即回過神來,也手忙腳亂伸手抓扯鬼藤。
但他的力量在厲鬼面前顯得弱小無比,壓根兒無法撼動這龐然巨物。
“伍大人,用鬼的力量啊。”
孟婆開口提醒。
伍次平的動作一頓。
幾十年的時光,令他早遺忘了自己本身還是一個馭鬼者,此時聽聞孟婆提醒,竟想不起來如何馭動鬼物。
最終還是趙福生出手,她伸手一握,掌心里不知何時握了一條慘白鬼鞭。
‘嗖嗖’破空聲響里,鬼鞭抽中四處蔓延的鬼藤,所到之處留下烙印,鬼藤畏避而走。
有了她幫助,二范壓力驟然一松,接著以血臍帶抽打,將捆纏在伍次平身上的鬼藤打斷,將其從血色長凳上拉拽而起。
伍次平一離開長凳,頓時松了一大口氣。
經此祭祀,他的神情有片刻的恍惚,好似記憶在重組。
隔了好一陣,伍次平終于回過神來,表情虛弱:
“你們——”
他欲言又止,最終嘆道:
“你們惹大禍了。”
趙福生收起鬼鞭,仔細端詳他:
“伍大人,我剛剛看到這些鬼藤鉆進你的大腦,掏出了一些腦漿子吞噬了——”
伍次平苦笑了一聲:
“我剩余保存的就是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