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聽她罵我?”
“她怎么罵你了?”
趙福生問她。
余靈珠氣得頭腦發暈,渾身發抖:“她罵我克夫!”
趙福生則是笑了:
“你克的是丈夫,死的是男人,又不是你,這叫什么罵人?你男人克你你再發火!”她說完,伸手用力一推余靈珠:
“坐下!”
她這樣一推、一喝,竟將余靈珠震住。
余靈珠愣了半晌,竟嘴角抽搐,一股莫名的笑意涌上心頭,被王之儀惹得煩躁的心情一下平順了許多。
王之儀也抬頭看了趙福生半晌,最終別開了頭,一臉冷漠之色。
兩個女人吵得人頭痛。
趙福生突然想起封都半瞇著眼睛,一臉蒼老、不中用的神情,那鎮魔司議事閣內,不知道以往這些人在參與會議時,這兩個女人吵不吵。
她長嘆了口氣:
“這才剛出帝京城門,要不你倆回去吧——”
“我要去武清郡的。”
余靈珠道:
“你剛想問什么?”她問完后,又似是恍然大悟:
“哦,你問武清郡的情況。”
她因為馭鬼的緣故,時常會有一種時間混亂之感,這在一定程度上干擾了她的認知,令她極其煩躁易怒,且記憶力也大如前。
此時平復了一下心態,她說道:
“我不是隸州人,其實我祖籍常州——”
話一說完,她又皺眉:
“我是不是常州人也不記得了,只是記事起,我在常州討口,跟著一個姓、姓——”她想了想:
“記不得姓什么了,反正是個老婆子,我叫她干娘,跟她討生活,后來這婆子將我賣進了一個戲班子中。”
提起戲班子時,余靈珠的表情冷漠:
“這班主姓余,養了一堆粉頭,我那時年紀小,班主便將我養著,讓我侍候戲班子里的角。”
就算她沒有加以贅言,但從她這三言兩語,依舊能看得出來她當年在戲班子時日子不好過。
“我跟著戲班到處走,到了隸州時,暫歇武清郡,那時戲班主看我的眼神就不對頭了。”
余靈珠說起過往,語氣平靜:
“我那時以為在劫難逃,但又認命,但因差陽錯的,戲班惹了禍,被抓拿入獄用了大刑侍候,我僥幸沒死,被人拿一卷草席裹著扔出來了,是常家人救了我。”
她提起常家人時,眼里的冰雪融化,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這個世道糧食金貴,常家對我有大恩——”她說到這里,臉上露出警惕夾雜著幾分倔犟的神情,挑釁似的看向了趙福生。
她的身世在鎮魔司不是秘密,對常家的維護也是人盡皆知。
封都等人都知道常家是她的逆鱗,不能碰、不能提,一提就會拼命。
同樣的,眾人也無法理解她與常家之間的關系——非親非故,就是有些恩惠,幾十年下來的庇護與扶持也早就還清。
余靈珠說起過往時,本以為趙福生也會不耐煩聽自己講這些好似與鬼案無關緊要的瑣碎事。
可她抬頭看向趙福生時,卻并沒有看到自己預料中反感的眼神。
趙福生的表情平靜,像是在安靜傾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