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顧慮?”
范無救一頭霧水。
明明前一刻還在說余靈珠的事,怎么突然之間大人就嘆氣著說‘理解顧慮’?
他沒有得到答案,扭頭問范必死:
“哥,大人理解了什么?我怎么什么也沒理解?”
“你——”范必死欲言又止:“你也不用理解,反正你只知道打鬼、辦案就行了。”
范無救喜滋滋的:
“那也是。”
“……”范必死看了他一眼,搖頭嘆息了一聲。
……
趙福生沒理睬這活寶兩兄弟。
她的心思回到‘一天’之前。
那會兒眾人還在58年前的中都之城,與當年年輕的封都交流,根據鬼案,她提出了數個建議,但最終并沒有受到帝京鎮魔司的采納。
當年的封都面露難色。
她隱隱猜到了原因。
只是如今的封都再提及帝京的情形時,趙福生發現帝京的水比她想像中更深。
封都老謀深算。
隆陽縣情況‘特殊’,他們定在此處解決上陽郡鬼案,不知道是不是另有謀算。
此時一計不成算是另生一計,將自己卷入進這樁人情官司內。
他不是無意提及隆陽縣的生意,恐怕這些生意涉及的不單單只是涉及馭鬼者這么簡單,興許背后還有更深的糾葛。
她想到這里,又道:
“往好處想,凡事不打無準備的仗,至少我們現在知道這位余大人是個硬桃子。”
謝景升聽她這樣一說,不由有些想笑,他本來想說兩句話,但看眾人神情凝肅,又將到嘴邊的打趣咽了回去。
“管那么多做什么,反正此地距離帝京也不遠了,大人,不如今夜痛快洗漱一番,好好歇息,有什么事,入京之后再說。”
孟婆憐愛的看著趙福生:
“大人這幾天吃不好、睡不好的,我看著都瘦了。”
陳多子也點了點頭,有些期盼的道:
“我看隆陽縣繁華,不知道鎮魔司館驛有沒有廚房呢?到時我去買些菜,給大人做些拿手的吃食。”
眾人極有默契的將話題轉移,沒有再說起余靈珠的事。
封都也沒有再圍繞余靈珠的事打轉,而是點到為止,打算等趙福生等人入京之后再提及這些事。
眾人很快到了隆陽縣鎮魔司,謝景升出面交接,很快入住館驛。
隆陽縣鎮魔司的負責人姓常,是個面目和善的中年男人。
他身材矮胖,臉帶紅光,身上竟然沒有趙福生看慣馭鬼者的陰森,反倒多了幾分和氣,說話間竟恍惚給趙福生一種感覺:此時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個大腹便便的商人,而非危險的馭鬼者。
“大人們遠道而來,真是稀客,不如今夜由我做東,城里有家酒樓,山珍海味應有盡有——”
說話時,他拍著自己肥碩的肚子,笑得滿臉油光的樣子。
他的眼皮略腫,擠得那雙眼睛顯得有些狹小,雖說是在跟謝景升講話,但他情不自禁的將目光落到謝景升身后的趙福生、蒯滿周及陳多子,甚至武少春和劉義真等人身上,那眼睛迸出光亮,上下打量著,給人十分不舒服的感覺。
范氏兄弟也沒有逃過他的視線,被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范必死為人敏銳,立時就察覺到了這種打量下的微妙惡意。
他以前無權無勢,又沒馭鬼,惹不起馭鬼者。
可此時他背靠趙福生,身邊有萬安縣鎮魔司的朋友們,頓時膽氣一壯,怒聲喝問:
“你鬼鬼祟祟的到底在看什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