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郎真神受封神榜壓制,矗立半晌,接著鬼披風無風自動——那披風的末端一截人皮無聲斷裂,緩緩從厲鬼的身體飛蕩到半空。
落地之時,這一小截鬼皮化為一個空蕩蕩的人俑。
那人皮輕飄飄的,內里空空,腦袋后的黑氣長長的蕩在身后,走動間腳跟不沾地,黑氣飄飄如頭發,令得所有目睹這一幕的人腦海瞬間空白,連呼吸都滯住,久久無法反應過來。
馬超元低垂頭下來,沒有看到前方的動靜,但他感應到身旁令使們這一瞬間身體細微的變化。
恐懼、絕望在沉默中靜靜傳遞。
他心中如貓抓似的。
趙福生的警告還在他耳畔響起,可是害怕俘獲了他的心靈,他鬼使神差的抬頭。
這一次他記住避開了直視真神的眼睛,而是往那鬼神旁側看去,正好便見那人皮厲鬼飄飄蕩蕩的在趙福生引導下往供桌神龕的方向走。
“……原來是鬼啊。”
極度驚恐之下,馬超元暗嘆了一聲。
趙福生引鬼的同時,聽見這話,不由搖了搖頭。
她深吸了一口氣,看著鬼倀在自己四周打轉,不由厲聲喝道:
“馬超元!”
她一喝之下,原本走動的鬼倀立時踮著腳尖停住。
馬超元的心當即提到嗓子眼處,渾身直抖:
“有!”
他喊話之時,眼珠飄忽不定,一直盯著鬼倀看。
見鬼倀本來走向供桌,但最終似是找不到目的,又折返回來,繞在趙福生身邊,如此來回,看得人膽顫心驚。
“你去取一柱香,喊有請二郎真神歸位。”
馬超元一聽這話,頓時嚇得臉色大變,他本能提步后退,眼里露出瑟縮之色:
“大人——”
他剛一出聲,便見趙福生神情冰冷,盯得他后背發麻。
趙福生才為他打下鬼印,本身就是要他盡職出力之時,此時有事當前,哪容他后退。
馬超元想通這一點,頓時欲哭無淚。
他咬緊了牙關,最終硬著頭皮答道:
“是。”
說話的同時,他提步往前。
那平時輕快的腳步這會兒重逾千斤,仿佛灌了鉛一般。
好在人皮鬼倀還繞著趙福生身側回轉,并沒有往他行來。
馬超元松了口氣的同時,以極大毅力忍住恐懼,走到桌案旁邊,抬手拾起了三支香在手里。
他抖著手將香點上,香火氣冉冉升起的剎那,一股陰寒的詭風從他后頸吹來。
“大——”
“不要分心,將香插進爐里,請‘二郎真神歸位,庇護上陽郡生靈’。”
趙福生的語氣不疾不徐。
事已至此,也沒有馬超元反悔的余地。
在絕望之中,他雙手握香,后背處不知何時貼上了一層陰涼輕薄的人皮。
鬼物的氣息將他身體包裹。
馬超元的大腦一片空白,他的眼睛被蒙上一層白霧,眼珠、眼白盡數被一層詭異的人皮蒙罩上。
但古怪的,是他手里的香并沒有熄滅。
生死關頭,馬超元反倒拋開恐懼之心,想起趙福生的吩咐。
隨即他死馬當活馬醫,當即張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