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說了一半,聲音立即輕了下去。
年少封都等人還擔憂賈宜脾性暴烈,一言不合會與人大打出手,此時見他話語戛然而止,心中吃驚之下扭頭看他,接著一個女子驚呼:
“賈宜大人睡著了。”
賈宜歪側著頭,下巴靠在了肩膀處,鼻子間發出有節奏的呼吸聲。
他這是因厲鬼力量而入睡,被他馭使的厲鬼受到邪惡的力量影響,當即便有失控的趨勢。
詭異的符文爬滿他的臉頰、脖頸,迅速順著他的雙腿蔓延向地面。
眾人一見此景,大驚失色,正要借助馭鬼力量之時,年少的封都道:
“不要驚慌。”
賈宜的厲鬼并沒有完全失控。
一顆半透明的,如同雞蛋殼似的氣泡將他的身體罩住,連帶著將賈宜馭使的復蘇的厲鬼罩入其中。
這氣泡之內,黑氣如流沙一般涌動,幻化出一個個鬼物的臉夾雜其中。
但無論黑氣如何流涌沖撞,卻無法突破氣泡的封鎖。
厲鬼開始吞噬鬼符,將賈宜牢牢困住。
……
僅憑這一手,年邁的封都便將所有人鎮住。
賈宜的厲鬼非同一般,他是繼承了前朝留下的鬼物,厲鬼品階已經在劫級之上了。
雖說鬼物此時沒有徹底失控,并非暴發期,但封都不動聲色間能將人制住,足見他厲害之處。
所有人面色驚變,臉上露出畏懼之色,不約而同的退后著遠離了封都。
年少的封都意識到了什么,深深看了年邁的封都一眼。
他笑呵呵的看向趙福生:
“趙大人,可以啟程了。”
好在趙福生也不是無事生非的性格,見一樁沖突在頃刻間消彌于無形,她便點了點頭。
“上車!”
她喊了一聲。
鬼車的車門打開,拿著鬼冊的余青玉出現在鬼車的后方,招呼著眾人上車。
他仍維持著生前的模樣,但是他臉色慘白,目光僵冷、呆滯,看人時令人后腦勺寒氣大冒。
萬安縣一行人已經習慣了鬼車,倒面色如常。
但年少的封都及一干馭鬼者看到昨日熟悉的、還在交談的活生生同僚,眨眼功夫變成要眾人命的鬼物,與大家‘打招呼’時,依舊令得其他人心生驚悚,不敢與它目光對視。
劉義真等人接連上車,趙福生走在最后,她與封都等人揮了下手,鬼車門關閉。
趙福生將余青玉手里的鬼冊接在了手中。
要回到58年后,需要一個定點的錨,她想了想,提筆寫下:錢忠英。
名字落下的瞬間,鬼車緩緩啟動。
鬼車之外,封都等人看著鬼車的體形由實化虛,最終穿入墻壁,消失于無形。
……
良久后,賈宜緩緩從噩夢中蘇醒,詭異的符文爬滿了他全身。
他身上已經被冷汗濕透,沉浸于先前的鬼夢中,一時分不清現實還是幻境。
那跟在他身后的女子看向封都:
“封都,這群人來歷詭異,說是鎮魔司的人,但實際并沒有記入鎮魔司的魂命冊內,他們——”
“他們馭使了時空鬼車。”
封都道,“確實是鎮魔司的人,只是——”
他后面的話沒有再說,腦海里浮現出年邁封都的樣子,已經隱約猜到了真相,只是沒有得到趙福生等人的認證。
“看來,我還挺長壽的,一時間死不了嘍。”他說完之后,又嘆了一聲:
“唉,我怎么還不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