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時再進入時,那修好的小道被人破壞了。
地面擺的石磚被砸得粉碎,四周的高墻被銳器砍刺過,留下了帶血的印痕。
陳多子見到這一幕時,目光一動,看向趙福生:
“大人,是鬼做的嗎?”
趙福生搖了搖頭:
“不是。”
鬼是世間惡意之大成,攜帶生前法則,它只對生靈有惡意與破壞的殺戮法則。
胡同內的小道、破墻不是活口,鬼的身形在虛與實之間切換,穿墻之時,它化為虛無,不會破壞這些物件——唯有人,受情緒困擾,反倒會借物泄憤。
陳多子聽聞這話,靠近墻邊,伸手細細摸了一下那墻上留下的砍伐印痕。
那刀鋒處殘留有血跡,這血光似是會傷人,她剛一碰到,煞氣竟割破了她的手指頭。
“大人,我看這些刀印帶了厲鬼煞氣,像是大兇之物。”
陳多子一說完這話,靈機一動,與趙福生異口同聲道:
“紙人張?!”
趙福生道:
“這是臧氏舊祠,是臧雄武要回家的必經之路。”
他手里有羅剎的大刀,那也是一樁大兇之物。
從中都之城逃離后的臧雄武已經變成了可怕的人物,但據張傳世的回憶中,他原本有良知、講義氣——一時受家人亡故刺激,冒險進入中都鬼域,馭鬼回來之后雖說對他心性有影響,可也不該如此失控。
趙福生皺眉道:
“莫非在回來的路上,遇到什么變故,刺激了他?”
她想到這里,突然想起一個事了。
還沒說話,陳多子道:
“胡嬸子。”
陳多子也是心細如發,她這樣一說,與趙福生倒是想到了一處。
二人立即令兩個小孩原地等待,自己則前往胡同內胡家的屋子,果然胡家出事了。
屋內殘留了數具尸骸,這些尸骸被剝去了人皮,血肉模糊,已經看不清在生時的模樣,格外可怖。
趙福生長嘆了口氣:
“被人剝了人皮——”她想了想,又道:
“可能做人皮燈籠就是從這里開始的。”
陳多子看著那些失去了人皮的尸首,滿身雞皮疙瘩亂躥。
雖說她也經歷了一些鬼案,可看著眼前因人禍而起的傷亡時,她仍覺得十分不舒服。
趙福生定了定神:
“走吧。”
陳多子問道:
“大人,還去張大爺家中看看嗎?”
“看看吧。”
趙福生點了點頭。
二人從胡家退出,帶了兩個小孩進入臧氏舊祠,臧家的小院經歷鬼禍摧殘,早已經面目全非。
地面殘留著血跡,院里已經人去屋空。
短短數天的時間,這院落已經有了霉腐味兒,多了幾分衰敗之感。
物是人非。
趙福生嘆了口氣,與陳多子帶著兩個小孩退出了臧氏舊祠。
帝京百廢待興,趙福生經歷臧氏舊祠的剝皮案后失去了游樂的心情,蒯滿周馭鬼后情緒淡薄,對此時的帝京并不好奇。
反倒是許馭這些年隨許婆婆留在鬼城之中一百多年,一旦回歸現實,縱使看到的是經歷鬼禍之后,人煙稀少的帝京,她也看得津津有味。
陳多子前半生很少出昌平郡,此時來到58年前的帝京也倍感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