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福生見二人這模樣,索性交待陳多子帶許馭在帝京內游歷。
二人都是馭鬼者,在帝京之內也不怕出事。
……
與陳多子二人分別后,趙福生索性拉著蒯滿周在中都之城內閑逛。
這里畢竟是天子腳下,大漢朝廷還是有幾分魄力。
無頭鬼案一破,中都之城中的尸首在趙福生出行的這一段時間已經清理干凈。
地面用水沖洗過,已經看不出血跡,只是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血腥味兒。
趙福生與蒯滿周二人拉著手繞著宮內的廣場走,享受著鬼禍之后難得的平靜。
兩人沒有目的,也不受旁人干擾,沒有鬼禍的陰影,都難得放松。
散步的途中,小丫頭不時以仰頭偷偷以眼角余光不著痕跡的打量趙福生的神情。
初時趙福生沒有說話,過了半晌,見她欲言又止,便不由問:
“有話想跟我說?”
“福生——”
小孩喊了她一聲。
趙福生輕輕應了一句:
“嗯?”
蒯滿周將她的手一下握緊了,半晌后,她突然輕輕的問:
“福生,你怕嗎?”
“怕?”蒯滿周的話沒頭沒腦,趙福生心念一轉:
“怕鬼嗎?”
小丫頭臉上露出遲疑之色,趙福生低頭看她:
“你——”
她這模樣似是怕鬼,可又不像是純粹的怕鬼。
蒯滿周是馭鬼者,本身與鬼打交道,從辦鬼案以來,除了上陽郡之行兇險萬分,一般厲鬼沒有莊四娘子、蒯滿村的鬼花兇狠。
上陽郡鬼案中,她與臧雄山搏斗時也未見退縮,不像是怕鬼的樣子。
如果不怕鬼,但她又怕‘鬼’,那么這個令她害怕的‘鬼’的身份就呼之欲出了。
“你怕你娘?”趙福生猜測。
蒯滿周沒有說話。
她別開了臉,目光定定看向遠方,半晌后,她才低下頭,嘟了下嘴巴:
“福生,你娘也變鬼了,它一出現就想要殺你,你怕它嗎?”
“不是很怕。”趙福生淡淡的道。
她有封神榜傍身,只要有功德值在,便能鎮壓門神,門神的殺機對她威脅性不大。
小孩不明就里,聽聞這話,嘆了一聲:
“大人真好,我也想像你一樣。”
趙福生聽到這里,一下將蒯滿周的手握緊了。
蒯良村出事的時間其實并不長,蒯滿周還是個孩子,經歷這些事情后,她變得沉默而內向,許多話藏在了心里,很少跟人講。
“如果害怕你娘,回頭我將莊四娘子、鬼花敕封為鬼神,將來萬安縣太平了,你就做個普通人,開開心心的長大。”她溫聲問:
“好不好?”
蒯滿周笑了笑:
“其實我不是怕她——”
帶著腥氣的風吹到小孩臉上,她有幾縷枯黃的凌亂頭發被風吹得披蓋在她蒼白的臉上。
小丫頭伸手將頭發別到耳朵后,想了想說道:
“福生,我突然覺得,我可能并沒有那么喜歡她。”
這些話隱藏在她心里,此時不知為什么,突然就說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