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先生嘆了口氣:
“可是福生,此去隆陽,快則兩天一夜,慢則三五日也有可能——”
眾人馭鬼前行,本身路途不敢求快,更何況這一路行去還要臨近民居。
此時天黑,除了鬼域影響的緣故,本來也有入夜的原因。
一旦走出鬼域,其他地方天色一亮,眾人引鬼穿行,可能沿途是要引發民變的。
大漢朝的百姓大多愚昧且見識極低,初時見鬼,不知好歹,說不定是要圍觀。
要是出了大事,到時徒增傷亡。
謝先生道:
“你有沒有考慮過,咱們把這禍事丟了,各奔前程?”
在謝景升看來,上陽郡已經出了事,城中百姓事實上本來就是朱光嶺強行保下的,如今禍歸原城,也是說得過去。
但他說完之后,已經猜到了趙福生會拒絕。
因此又苦笑了一聲:
“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只管說就是。”
趙福生在此時也沒心情與他斗嘴,正色道:
“我擔憂沿途出事——”
紙人張雖說暫時退去,但此人遭逢巨變,心性受到極大刺激,變得殘忍、陰毒,與鬼無異。
他離開的時機看似是在武少春說話之后——表面看來像是還有一絲余知尚存,可實則未必。
極有可能此人還留有后手,等著鬧出更大的亂子。
“所以我打算借一下鬼道,走快些。”
趙福生話音一落,謝先生愣了一愣:
“鬼道?”
“不錯。”
趙福生點頭:
“你也說了,人走陽關道,鬼走陰間門,我們引鬼上路,不方便擾民,走鬼道順些。”
若非此時情況危急,謝先生都要嘆氣了。
他說道:
“你所指的鬼道,該不是指輪回鬼車吧?”
說到這里,他想要勸說:
“恕我直言,你的輪回鬼車雖好,但未必壓得住場子。”
這一場鬼禍行進到現在,早超眾人預期,幾人聯手也很難完全壓制住三眼厲鬼,如今不過是借鬼之力延緩鬼物復蘇的速度罷了。
“現在剛好達成平衡,但如果你再馭使輪回鬼車——”謝先生頓了頓:
“幾個大禍一上去,恐怕你那車輛都要毀去。”
“放心,不是那一條道。”
趙福生搖頭:
“我所指的,是以你為引,讓滿周開路,”她解釋:“滿周有引路的法則,不過被法則標記之后,可能會受厲鬼所傷。”
早前黃崗村剿匪時,蒯滿周就曾施展過這樣的鬼路法則,不過當時被標記的對象立時被厲鬼殺死,而如今謝先生還算是個‘活人’。
好在他自己本身已經半人半鬼,且品階不低,面對蒯滿周力量的絞殺,應該是能抵抗得住的。
且他從隆陽縣而來,對路熟悉,又是鬼葬引路人,由他開路,是最適合的。
趙福生簡單的解釋了一下情況,謝先生愣了一愣:
“你這萬安縣,真了不得——”
他嘆完之后,又心下一狠:
“來!早干完這攤早了事,我把鬼禍甩到封都手上,也該我回帝京享福去。”
趙福生聽他應承,心中松了口氣——這也省了她動手說服的功夫。
她向蒯滿周使了個眼色,小孩心領神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