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模糊的影像在鬼域內重現,那是一個上了年紀的婦人,她滿臉悲慟,手中捏了一封帶血的書信:
“……事發前,寫了封信……讓你幫她轉交家人……”
那信被血染泡透了,是沈藝殊臨終前寫的。
孫紹殷接過信的剎那,信件化為厲鬼復蘇的大兇之物。
無數漆黑的字體變成世間最怨毒的咒靈,纏滿他的全身。
他的尸身四分五裂。
尖銳的嚎哭聲響起,隨即又被鬼域淹沒了下去。
……
輪回法則記住了當年的過往,無聲的向四十多年后的鎮魔司眾人訴說當年發生過的冤屈。
縱使當年與此案相關的當事人盡數死亡,縱使知情者亦死于鬼禍,縱使四十多年的時間過去,那一對當年有情人未能成眷屬的男女已經化為厲鬼,游蕩世間,前塵舊事早已隨風去。
可是厲鬼的輪回卻將這一切記錄了下來,控訴著當年上陽郡鎮魔司的暴行。
孟婆眼中流涌出無盡的血淚。
孫紹殷的尸體殘缺不全,斷口處受墨汁浸染,她在看到這一切時,已經隱約猜出了前因后果——可猜想與親眼目睹時的感受是截然不同的。
她心痛欲死。
一切俱隨時間的過往而流逝,人死不能復生,大案已經造成,留給圍觀者的終究只是遺恨難平。
幻境被壓制,四分五裂后被拼湊成了怪異人形的孫紹殷站在已經荒敗的大門處。
厲鬼的手里握著那封生前要了它命的血紅信件。
只是隨著三眼厲鬼的復蘇,壓制住了輪回法則,臧雄山的鬼軀影像開始變得清晰。
它的眉眼尚未完全顯現,可是額心的那第三顆鬼眼珠子已經睜開了。
鬼眼之下,血光橫掃。
孫紹殷拿信的手如陽光下的輕霧,緩緩消失,最終留下才拼湊過的真實殘軀。
一次厲鬼輪回完結。
真相的重演毋需使用尖銳的哀嚎去渲染氣氛,僅只是走馬觀花一般的數個片段,便已經足以震懾人心。
……
三眼厲鬼的鬼軀重新凝實,孫紹殷的輪回鬼域再度被壓制。
天空中的血月重新被蒙上了一層細紗,沈藝殊當年寫下的那封血書的字跡化為怨毒的鬼咒,落照進三眼厲鬼的身體。
接著輪回再啟,壓制三眼厲鬼。
“短暫的平衡已經達成,我們引導沈藝殊,重新啟程。”
趙福生心中大石落地。
沈藝殊、孫紹殷分別合并了鬼軀,二鬼搭配,力量有所提升,再加上三眼厲鬼本身情況復雜,且身受鬼棺所化的‘黑袍’壓制,孫、沈二鬼這才短暫的制壓住了三眼厲鬼,形成危險而又脆弱的平衡。
可是這種平衡只是表象。
三眼厲鬼品階非凡,厲鬼法則強橫,遲早會打破這種平衡,壓制不完整的孫、沈二鬼。
這一點眾人心中也是心知肚明。
“大人,我們怎么前往隆陽?”
武少春手持雙鈸,問了一聲。
趙福生看向蒯滿周,與小丫頭目光相對的剎那,二人已經交換了眼神,明白彼此意思。
蒯滿周微不可察的點了下頭。
趙福生松了口氣,接著喊道:
“謝先生。”
謝景升心弦一緊,一個激靈:
“你想做什么?”
“時間緊迫,事急從權。”趙福生正色道:
“我就閑話不多說,你可記得去隆陽的路呢?”
“記是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