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謝先生耳畔突然聽到了‘砰砰’的敲擊聲。
敲擊聲是從他后背處傳來的,震得他胸腔顫鳴。
一股陰寒力氣侵入他的肺腑,意圖絞碎他的五臟。
不過他本身已非人的血肉之軀,這點兒殺機很快被他的鬼物承受。
他馭使的厲鬼背后不知何時被掏開一個大洞。
在謝先生的面前,一條血光籠罩的漆黑鬼道無聲展開,他到嘴邊的鬼咒情不自禁的變了:
“度黃泉,去隆陽縣——度黃泉——去隆陽縣——”
兩聲咒語一下,謝先生扭頭踏入鬼道。
街道兩側的房舍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條渾黃惡臭,浮沉著無數鬼尸的長河。
河水內死去的莊家村怨魂不甘瞑目,伸手向岸上的過往行人哀嚎著。
兩岸開滿了蔥蔥郁郁的血紅鬼花,花叢至人膝蓋高,帶著某種怪異之力,令人無法走出這片花叢。
謝景升的腦海里想起了隆陽縣的種種,當日與封都約好的事宜浮在他腦海里。
蒯滿周的法則啟動了。
謝先生很快壓制住小丫頭的力量,重新奪回主動權。
鬼葬重新啟動,嗩吶、金鈸聲響起。
孟婆手持當年沈藝殊留下的藥糖,引著已經失去了記憶的鬼前行。
三眼厲鬼被壓制,緩緩跟在隊伍之中,待它即將復蘇時,跟在沈藝殊身后的孫紹殷法則啟動,將人陷入下一場輪回。
中途也曾發生小插曲——三眼厲鬼險些短暫的復蘇。
不過孟婆對此早有準備。
她提前熬制了孟婆湯,那一碗孟婆湯下肚,三眼厲鬼法則受到壓制,一場危機無聲的被解決。
這一趟鬼路之行既是因嗩吶、鈸鼓聲等存在而吵得眾人耳朵嗡鳴,偏偏又因為引鬼的緣故,帶著無形的壓抑。
不知過了多久,謝先生再次抬頭看向前方時,便見紅光稀薄,原本一望無際的黑暗前路,竟然透出了些許的微光。
謝先生一見那光,頓時驚住。
他腦子里還沒轉過彎,走在前方的厲鬼已經拉拽著手中的繩子,拖著他走出鬼域。
紅光緩緩自他腳下消失,那股令人感到靈魂顫栗的黑意已經消失了。
惡臭的黃泉,哀嚎的厲鬼,沿岸的鬼花,所有種種化為幻象散去。
所有人走出鬼路,蒯滿周緩緩收起法則。
經過長途跋涉,她的臉色慘白,眼睛已經變得血紅。
謝先生環顧四周,周圍天色微亮,他生出恍若隔世之感,喃喃的道:
“隆、隆陽縣,到了——”
他說完這話,自己都有些不敢置信。
上陽郡一行此時想來如同一行人深陷一場永遠無法蘇醒的惡夢,此時夢終于醒來,他竟也生出一種疲憊至極的感覺。
謝先生的嘆息聲剛一落下,‘嘩啦啦’的雨水便隨之也落下來了。
先前還微亮的天色瞬間又開始轉陰,天空不知何時已經被厚厚的云層封住,大雨從天空落下,將他渾身澆了個濕透。
“封都在隆陽縣中嗎?”
趙福生問道。
她話音一落,謝先生隨即反應過來,上陽郡的鬼禍還沒完呢。
“在。”
謝景升點頭:
“我從上京出發前,跟人約定好了,他在隆陽縣等我。”
說完,他的心里不由生出疑惑:上陽郡的人皮厲鬼經歷四十多年的時光,養成不知品階的大鬼物。
封都縱使已經是王將,可能不能困得住臧雄山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