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牛的情況不大對勁兒,身上散發著死氣,少了活力。
“完了。”
趙福生撫額:
“本來說是借牛入城——”
她預計向黃蟆鎮的人借牛車入城,錢發趕牛帶路,到達縣城后,一旦與縣內鎮魔司的人接上頭了,到時要些銀子交到錢發手上作為報酬,同時借來的牛、騾車也能由他再帶回黃蟆鎮中。
可是這進縣的一路不太平,牛踩中了古怪的腳印,這下可能再難還回去了。
“一頭牛多少錢?”她問了一聲。
錢發就道:
“至少要三千錢吧——”
“這是文興縣的案子,回頭到了文興縣,怎么也得讓文興縣鎮魔司的人報賬才行。”趙福生不滿的嘀咕。
她說完之后,跳下車子。
她的雙腳陷入水中,水流迅速流涌,仿佛水底下有無數雙無形的手抓住了她的腳踝,防止她離去。
“你們將車輛趕入村戶家中。”
趙福生站在雨中,大聲的吩咐其他人:“有滿周在,她會指引你們哪里有人。”
丁大同等人知曉她的打算,隨即應了一聲。
她在東屏村時已經展現過對付這樣鬼禍的能力,眾人聞言也并不擔憂,幾輛車接連往村子深處行去。
錢發有些忐忑,他也不知道趙福生留下來要干什么,只隱約察覺到此地有危險。
牛拉著車鉆入一個巷道中,突然他的耳畔捕捉到了戲曲鑼鼓的‘咚鏘’聲。
荒村野嶺之中,哪里來的戲班子?!
這個念頭一涌入他腦海,他像是受到了誘惑,本能的想轉頭往后看去,但腦袋剛一動,就聽到劉義真吩咐:
“專心趕車。”
都到這個時候了,青牛仿佛識途老馬,哪還用他趕。
可是劉義真的話在此時好像有極大的震懾力,錢發也莫名覺得害怕,當即應了一聲,強迫自己不要回頭。
他緊張萬分,沒有注意到隨著戲曲鑼鼓聲一響,原本淋在眾人頭頂的雨水開始轉移。
綿針似的雨聚集到了某一處,變成了傾盆大雨,雨水聲中,數道幽怨婉轉的女聲緊跟著響起。
此時夜幕降臨,那女聲說不出的陰森詭厲。
……
而這個時候,趕車的牛停在了一間茅草屋前。
錢發正松了一口氣,想要說話時,突然聽到了‘哐哐’的敲門聲。
這會兒四下無人,聲音似是從破門方向傳來。
外頭只有他與車內的鎮魔司等人在,前方的只有一頭拉車的牛。
牛不可能敲門,莫非是屋內的人在房門的另一端敲擊?
他正作如此想時,敲擊聲再度響起,接著他聽到有‘人’道:
“開門,我是何大財——”
那說話聲音分明是從牛嘴里傳來的。
錢發的臉色瞬間慘白,凄厲的慘叫了一聲:
“鬼、鬼啊——”
只見那牛渾身黑氣縈繞,四蹄淹在水中,渾濁的水珠下,那蹄子像是變成了一雙人手、人腳,格外的詭異。
這一幕看得錢發肝膽俱裂,慘叫聲化為回音響徹村莊。
不過聲音剛一響,另一道更高亢的戲曲聲隨即將他的喊叫壓制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