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有滿周看著,不會出什么事的。”
她這樣一說,丁大同立馬松了口氣,陶立方也擠出笑意。
二人動作麻溜的跳下車來。
車底全是爛泥,布滿了凌亂的腳印,二人腳一落地,隨即陷入爛泥中,套入泥地內的一雙腳印里。
但眾人是從東屏村一路走過來的,腳上早不知套了多少腳印,當即也不以為意,踩著爛泥一深一淺的往后頭走,很快將趙福生的交待轉達了過去。
丁大同二人辦完了差事折轉回來,靠近趙福生的車輛旁時,這位昔日的上下級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氣。
二人相互對視一眼,都露出心照不宣的神情。
反正牛車的速度不快,二人在爛泥地中走了一圈,腳上滿是爛泥,便沒有再回車上,而是跟在車子旁邊步行。
“大人,我看到村子了。”
隨著牛車前行,一個矮破的村莊出現在丁大同的眼前。
村莊所在的位置較低。
一層層梯田錯落有致的環繞著下方的莊子,將呈胡同合院樣式的村莊包圍在內。
“今年雨水真的多。”
錢發感嘆了一聲。
那梯田之中蓄滿了水。
雖說良田本來就少不了水灌,但是水一多了,也成災禍。
錢發是村鎮人,一見這些良田受了水災,難免有些心疼:
“這何家村的田地可是肥田,每年收成不少的,今年這樣一折騰,若是那水不退,明年可怕是要賣兒賣女的。”
說話的功夫間,車輛的輪子不知軋到了什么,‘哐鐺’一聲,車子晃了兩下,一側輪子騰空。
錢發深怕車子側翻進爛泥中,嚇得緊緊將車板抓住。
好在片刻后,懸空的車輪子‘哐鐺’落地,晃了兩下,又緩緩前行。
車子下行,一會兒功夫車子便出現在村內。
從先前的高處俯瞰到入村,兩地距離不超過十丈遠,但卻像是形成了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村莊內竟然在下雨!
錢發雖然沒有經歷東屏村鬼案,但他卻是黃蟆鎮的人,是經歷過險些被鬼域包圍的危機。
他先前意識到了不妙,可還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么事,這會兒一見村中細雨,他臉色‘刷’的一下變得慘白。
“大、大人,這里有雨啊——”他音調都變了。
直到進村后,在東屏村中時熟悉的陰煞感撲面而來,趙福生反倒沉靜下心神。
“不怕,有雨就有雨,把這里的問題解決了,正好歇息一晚,明日早些上路。”
這會兒還沒有徹底夜黑,可是莊子卻像是死一般沉寂。
村中看起來房舍分布緊密,看上去似是住了二、三十戶人家,可村子內卻靜謐異常,仿佛沒有活人氣息。
“滿周,這里有人嗎?”
趙福生問了一句。
車頂上傳來小丫頭脆聲聲的回答:
“有!”
本來寒毛直立的錢發聽到聲音從車頂傳來,不由嚇了一跳,回頭一看,便見車頂上一個小孩盤膝而坐,他吃驚道:
“這小閨女幾時爬上車的?”
趙福生沒有回他這話,而是從車內出來。
只見村內的地面已經積蓄了一些水洼,車輪已經沒入水流之中七八寸。
那前方拉車的牛四肢有一半已經陷入水洼中,那渾濁帶著臭氣的水幾乎要淹沒到牛瘦骨嶙峋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