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一個人的力量再強,也難與環境相斗。”趙福生加重音量,提醒蒯滿周
“外在因素只能影響進程,無法決定結果。你要清楚,執行了家法的是蒯良村的村眾”
趙福生的表情嚴肅
“我們雖然馭鬼,但畢竟是人,有喜怒哀樂,涉及自身親人,自然也會憤怒,但不要被怒火牽引,失去理智,否則與只知道殺人的鬼物有什么區別”
她說完,又斥道
“收起你的厲鬼力量,你在鎮魔司內,拿我的俸祿聽我的話,你的職責是辦鬼案,而非任性行事,聽到不開心的事就發脾氣”
普通孩子發脾氣最多哭鬧尖叫,而蒯滿周的發脾氣會導致難以估量的后果。
“我現在和你好好說話,是給你體面給你尊重,你要是素質差,我就要用低素質的手段跟你溝通。”
趙福生警告的話語一說完,蒯滿周愣了一愣,接著扁了扁嘴,似是要哭了。
她突然不知從哪里摸出一張小小的方巾,擦了擦眼角
“福生,你怎么這么兇”
話雖是這樣說著,但是屋里緊繃的低氣壓卻瞬間被打破。
飄散在橫梁上的鬼線消失,那股本來逐漸濃郁的血腥氣也開始散逸了。
屋檐下的陰影散開,明媚的陽光重新灑落下來。
趙福生靜靜的望著拿了一張帕子捂著臉哭的小丫頭,半晌后笑了笑,將羊皮卷宗往腋下一夾,騰出兩只手去將小孩的手拉開。
小孩的眼睛并沒有紅腫,臉上沒有淚水,蒼白的臉上黑紋縱橫,帶著一種詭異森然的感覺。
她揪住蒯滿周的臉往兩邊拉扯
“假哭”
先前還在裝哭的小孩臉色迅速陰沉,突然將她手拍開,眼里浮現出警惕之色,尖叫道
“少管我”
“我偏要管”趙福生并沒有被她嚇住,音量提高,將小孩的聲音壓過
“我不管你誰管你”
她話音一落,先前還如兇惡小獸般的小丫頭瞬間怔住。
是啊,如今還有誰來管她
蒯滿周的臉色更加雪白,她仰頭怔怔的望著趙福生,眼里逐漸浮出水霧。
那布滿臉頰的黑紋逐漸淡去,她突然伸手緊緊將趙福生的雙腿抱住
“福生。”
她小小聲的喊了一聲。
趙福生感覺她臉頰貼著自己大腿的地方迅速泅濕,小孩這下是真的哭了。
“”趙福生靜靜任她抱了半晌,蒯滿周將臉埋在她腿前,許久后,她逐漸平靜了下來。
趙福生正想要說些什么時,她突然悶聲道
“沒有發錢給我。”
“什么”趙福生眉梢跳了跳,蒯滿周仰起頭。
她臉上的黑紋此時已經消失得一干二凈,眼圈、鼻尖有些紅
“福生,你沒有發錢給我,一個多月了,沒有俸祿。”
“”
兩人正說話時,外頭突然傳來腳步聲,范必死有些不安的聲音在外間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