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里的親戚們面面相覷。
二姨走到顧母身邊,伸手按住她的肩膀。
“大姐。”二姨的聲音壓得很低,但那種低啞里帶著一種壓抑了許久終于找到出口的復雜情緒,“你們到底在搞什么?這個孩子,從小學到現在,你們一直讓他以為他是陌陌生的?你們怎么想的?”
“我們沒有讓他以為……”
顧母依舊在辯解,“是他自己覺得……他自己非要這么想……我們說了不是,他不聽……”
“你們說了不是?”二姨的聲音驟然拔高了半個調,“你們什么時候說過了?你們要是說過了,為什么所有親戚都這么以為?”
顧母張了張嘴,但什么聲音也沒有發出來。
二姨很生氣,“顧建設,趙秀蘭,你們這是……把自家閨女往死里坑啊?”
好好一個孩子,三十幾歲的年紀,沒了婚姻,也永遠失去了做母親的權利。
這可是他們的親生骨肉,他們怎么做得出這種事?
此時,憤怒的顧凱突然朝著顧父顧母的方向沖了過去,動作又快又猛,像一只被逼到絕境后突然爆發出全部攻擊性的幼獸。
他拳頭攥著,朝著顧父的胸口揮了過去。
“都怪你們!都怪你們!是你們騙我!是你們騙了我十五年!你們讓我恨她—,你們讓我覺得她不要我!都是你們的錯!”
顧凱力道不大,但角度刁鉆,帶著十五年來積蓄的全部委屈和憤怒。
顧父在那一瞬間也站了起來。
他比顧凱高了將近一個頭,常年做體力活留下的粗壯臂膀在這一刻發揮了作用。
在顧凱的拳頭即將接觸到他胸口的前一瞬,顧父的右手條件反射般的扇了出去。
巴掌落在顧凱左頰上,發出一聲清亮的脆響,力道大得讓少年整個人朝側面踉蹌了兩步,腳踝絆在茶幾邊緣的金屬腿上,整個人失去平衡向后仰倒。
顧凱的后背撞上了餐廳的折疊椅,椅子的金屬腿在地面上刮出一聲尖利的刺響。
他的下身在摔倒的過程中重重地磕在了茶幾的金屬邊框上,那一聲悶響讓在場所有男人的眉頭都條件反射地皺了一下。
顧凱蜷縮在地上,雙手捂住襠部,臉從通紅變成了慘白,額頭上冒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顧母尖叫了一聲撲過去,蹲在顧凱身邊伸手去扶他。
她的手指碰到顧凱的肩膀時,少年猛的縮了一下,整個人蜷得更緊。
顧母的聲音帶著哭腔:“小凱!小凱你怎么了?你別嚇媽……你別嚇媽啊!“
客廳里陷入了短暫的混亂。
親戚們有的圍上來有的后退,有人掏出手機準備叫救護車,有人蹲下去試圖查看顧凱的情況,有人轉頭看向顧父……
顧父還站在原地,面皮抽搐了幾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