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陌翻到其中一頁,看到了試管嬰兒的周期記錄。
那上面有夫妻雙方的姓名、年齡、治療方案、取卵日期和移植日期。
最后的手術記錄落款時間距今正好十五年,落款處有主治醫師的簽名和醫院公章。
她把那一頁單獨抽出來折疊好放進口袋,然后把剩下的檔案交還給工作人員,道了謝,離開了醫院。
做完這些之后,她找了一家連鎖酒店開了間房,洗了個澡,換了一套從附近商場臨時買來的干凈衣服,在床沿上坐了一會兒,看了看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第二天下午,顧陌按照原身記憶中的地址回了家。
這套房子,是原身和丈夫在婚姻期間共同買的,離婚后,她分到了這套房子。
按理說原身這么久沒回來,房子里應該沒人,但是顧陌摁了密碼打開門后,卻發現里面有嘈雜的人聲,有杯盤碰撞的輕響。
有人在笑,有人在說話,空氣中隱約飄出飯菜的油香和蛋糕的甜膩氣息。
她頓了一下,猛然一下把整扇門都給推開。
客廳里坐滿了人。
茶幾上擺著一個插著蠟燭的奶油蛋糕,白色的奶油表面用紅色果醬寫著生日快樂四個字。
被圍在中間的是一個十五歲的男孩,穿著一件嶄新的白色短袖衫,臉上還殘留著剛才笑過的紅暈。
顧父顧母坐在他兩側,周圍的親戚們有坐有站,手里端著飲料杯或小盤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個蛋糕和那個男孩身上,氣氛熱烈而溫馨。
當顧陌推開門后,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轉向門口。
那張在幾秒鐘前還洋溢著笑容的臉,在看到顧陌的瞬間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蛋糕上插著的蠟燭還在燃燒,火苗在靜止的空氣中微微晃動了一下,投在白色奶油上的光斑跟著顫了顫。
沒有人說話,連廚房里正往外端菜的那雙手也停在了半空中。
顧陌站在門口,整個人的存在像一塊被突然投入平靜水面的石頭,把剛才那一池的溫暖和歡樂全部打碎了。
她穿著那件從商場買來的深灰色棉質襯衫和黑色長褲,頭發簡單地扎在腦后,身側挎著一個不大的帆布包。
她就站在那里,看著客廳里的所有人,沒有動,沒有說話。
那個十五歲的男孩臉上的表情從怔愣變成了憤怒。
他的嘴唇抿緊了,眉骨的肌肉繃起來,瞳孔微微收縮了一瞬。
隨后,他猛的從沙發上站起來,動作太大,膝蓋磕在茶幾邊緣發出一聲鈍響,奶油蛋糕上的蠟燭被震得晃了晃,一小截蠟油滴落在白色的奶油表面。
他朝著顧陌的方向沖了兩步,在離她大約一米的地方停住,手指攥成拳頭垂在身側,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你還回來干什么?”
他的聲音因為失控而尖銳。
“你還有臉回來?“
客廳里的空氣凝固了。
顧父顧母坐在沙發上沒有動,但顧母的手攥緊了膝蓋上的布料,指節泛白。
顧父把視線從顧陌臉上移開,落在茶幾上那盤切好的水果上,仿佛那些切成塊的蘋果和梨比門口站著的女兒更有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