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處藥香四溢,屋內陳設更是極其簡單雅致。
聞人煜解下外袍搭在屏風上,一言不發地拿出藥盅,細細地研磨藥材。
他垂眸認真的模樣極為吸引人,好似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誰都打擾不得。
陽光恰好透過前門投射進來,將他的側臉勾勒分明,灑在木案的白布上,折射出朦朧的光暈。
聞人煜正對著的木案上方掛著一幅畫像,畫布有些泛黃,依稀能看清畫上女子穿著水芙色的長裙,身姿迤邐,笑容明媚張揚。
這時,門口傳來“咯吱”一聲響。
聞人煜側眸瞥了一眼,就見沾滿泥土的鞋子踩在門檻上,步伐詭異沉重地進屋。
他嘆了口氣,望向來人,“怎么弄得臟兮兮的。”
那人木訥地抬手,露出一道不淺的傷口,一聲不吭。
聞人煜蹙眉,卻沒嗔怪,“手又受傷了?”
那人只一動不動地站在那里,低著頭,叫人看不清臉,高大的身形擋住了大半陽光,身上還有濃烈的血腥味。
聞人煜嘆氣起身,將他拉到床邊坐下,語重心長道,“你這病得繼續治,往后就不要再亂跑了。”
他隨手拿了一塊干凈的白布,對待孩子似的捧起男人的臉,細心擦拭,“努力好起來吧,一直這樣當個行尸走肉,想必也不是你本愿,你是個活生生的人,而非怪物。”
聞人煜幫他擦洗干凈,恰逢陣風穿堂而過,掀起男人額前的碎發,赫然露出云恒那張,毫無表情的臉……聞人煜云淡風輕地開口,“方才我和長公主進宮了一趟,恰逢給閻溯傳旨的錢公公回來,說閻溯抗旨不接,還因此大病一場。”
魏君琢眸色微閃,秦閻溯病了?
聞人煜云淡風輕地開口,“方才我和長公主進宮了一趟,恰逢給閻溯傳旨的錢公公回來,說閻溯抗旨不接,還因此大病一場。”
魏君琢眸色微閃,秦閻溯病了?
秦隱淵挑眉,“哦?竟然還有此事,那皇兄怎么說?”
聞人煜溫柔地笑著,“皇上素來寵愛閻溯,聽說他病了,病的還挺嚴重,終于松口,允他退了丞相府的婚事。”
“后來我和長公主去忘塵府看望他,發現他的確狀態不好,想來也是因為這樁婚事發愁。”
退婚了,那可是好事。
魏君琢低頭喝茶,薄唇勾著。
秦隱淵也輕笑一聲,漆黑無溫的眼底卻噙著耐人尋味的冷意,“沒想到,他竟然真的跟姜之瑤退婚了。”
“皇兄未免也太寵著他這個兒子了,不過也好,既然現在他不用成婚,那就早些上戰場。”
“如今前線屢屢傳來敗戰的消息,太子能力不足,也不配統帥三軍,閻溯有本事有能力,現在頂上去,興許能扭轉乾坤。”
聞人煜的眼神一沉,俊美沉穩的臉上,難得露出復雜之色。
不過只一瞬,他就恢復平靜,意味深長地看向秦隱淵。
“讓閻溯上戰場,重振旗鼓固然是好事,但我記得,皇弟對大夏的鳴凰公主情有獨鐘,倘若我們真與西野全面開戰,大夏那邊,絕對會第一時間馳援西野,先不說閻溯能不能大勝而歸,在那之前,皇弟與鳴凰公主,怕是真的要結仇了,你不怕么?”
秦隱淵的唇角掀起耐人尋味的弧度,深黑的眼底驀然劃過勢在必得之色。
“本王現在已經有了孟姑娘,又為何要守著一個心有所屬的南晚煙?”
“在戰事面前,兒女情長顯得不值一提,必要時,本王還能親手了結她的性命。”
魏君琢聞言,眸色微深。
舅舅真是個狠角色,心上人也能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