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戶拉上時碰到窗沿,發出輕微的蹭聲。
平時細微得讓人察覺不到的聲音,這一刻不知道為什么格外響亮。
響亮得,院子里的人似乎也能夠聽得到。
溫修赟停住的腳步重新邁出。
關悅在房間里聽著腳步聲越來越輕,埋頭,隨意從桌上拿著本書蓋在自已的臉上。
等到院子里的門打開,一道悶悶的聲音從書頁下傳來:
“明天見。”
——
高考兩天的時間過得很慢,又很快。
很慢是因為被難題困住的時候十分難受,時間就仿佛被延長了;
而說很快,則是好像一眨眼,困擾了關悅很久很久的高考,就這么結束了。
她從考場中走出來的時候,好久都不敢相信,以為考試的場景不過是自已的一場夢境。
不過,回到家里后,第二天,她就很快地被從夢境中抽離出來了。
溫修赟來踐行自已的話,和關家長輩說過之后,就帶著她坐上了去鎮上的車。
去吃國營大飯店,去逛供銷社買東西,看電影喝汽水......那兩個月沒有做的事情在這天做了個遍。
第二天、第三天,后面連續好多天都是這樣。
關悅每天都是滿足地回到家,極快地就適應了和高考前截然相反的舒服生活,曾經像是“地獄”一樣的艱難生活反而變成了夢境。
但愜意舒服的日子過得太多,她心里也會有疑問。
疑問才從腦子里蹦出來,關悅轉身就揪住溫修赟的衣服,踮起腳,看著他的眼睛,找他要答案:
“溫修赟,你最近怎么對我這么好?”
從前也對她好,不過還是和最近沒有原則的好有些區別。
溫修赟稍稍俯身彎腰,減掉她踮腳的麻煩,才像是開玩笑般地說道:
“因為我想討好你呀。等錄取通知書下來,我們一起去京市,你見到的人會變得很多很多,我怕你不要我。”
說是開玩笑,他的眼睛里又閃爍著格外認真的光芒。
有時候關悅都覺得好笑。
即便她不認為自已差,但實事求是地說,看重外在的家庭背景勝過人本身的人絕對不在少數。
像是首都這種地方,本地人更是天然就有種自豪感,相當一部分人也會帶著高傲感去看待別的地方來的人。
要是回了京市,更搶手的人絕對會是溫修赟。
但在他這里,被時時盯著生怕被搶走的人卻是她自已。
就像在他的心里,永遠都覺得她是最好的。
關悅抿了抿嘴,耳垂因溫修赟說的答案泛起粉。
她踮起的腳放下,拽著溫修赟衣角的手松開,又附上去,連續拍了好幾下,想要拍掉上面被自已捏出來的褶皺。
好幾下后,她松開手,嘴里嘟嘟囔囔:
“我哪有那么沒良心。”
“什么?”
她說話的聲音太小,溫修赟沒有聽清楚,追問了句。
“沒什么。”
關悅才不打算跟他重復自已剛才的話,往后退了一步,跟他拉開距離。
“我沒說什么,走了,回家了。”
關悅雙手背在身后,腳步輕快地往公交車站的方向走去。
“悅悅,等等我。”
溫修赟很快就跟了上來,跟在她的身后一步遠的距離。
不遠不近的距離,又能保證她時時刻刻都在自已的視線范圍之內。
是守護,以及無形的包圍。
關悅聽著身后清晰的腳步聲,耳尖動了動,很快又恢復平常。
她知道身后人的動作,也完全放任縱容。
到等車位置的時候,已經有很多人在了,公交車也沒有讓他們等很久就出現在了視線范圍之內。
停在面前時,人群立刻就像是蜂群一樣瘋狂地往里面擠。
關悅被著急的人擠得往后一個踉蹌,幸好就在身后的溫修赟扶了一把。
此后,他更是視線分毫不離她的周圍,在身邊有人要擠過來時就提前擋住。
關悅順利地上了車,轉頭,伸手拉了溫修赟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