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無語,那些灑在床榻上的紅棗、花生、桂圓、蓮子,因為寓意好,是要一直放在新婚之夜的床榻上的。怎么能現在減起來吃了?
納蘭錦繡見她不動,又說:“剛剛撒帳的時候撒了很多,若是不撿起來硌人,也是沒法睡。”
“可今天是新婚之夜,討的就是個彩頭。”如意是個迷信的人。她總覺得三爺和夫人情深意重,上一次大婚后他們經歷了那么多不順。
這一次她就希望不要搞任何特殊,一切都要按照規矩來,也許這樣就可以圓圓滿滿了。她決定不管夫人提什么要求,她都要制止。
納蘭錦繡記得如意以前是最沒主意的,也是最聽話的。現在可好,年紀長了人也不好騙了。
這時候有敲門聲傳來,靈兒巧兒過去開門,見門外站著的是莫言。她手里拿著個食盒,低聲道:“三爺讓奴婢給夫人送些小食,先墊墊肚子。”
如意一聽這話頓時笑了,對莫言說:“姐姐快進來吧。”
莫言把食盒里的小碟子一樣一樣的端出來,在桌案上一一擺好。每種食物都選了一點點,造型精致,色香味俱佳。
納蘭錦繡在北疆那段時間已經磨練出來了,她現在不怎么挑食。就把每樣東西都吃了一點,吃完后用果茶漱了口,依然感覺不舒服,就又用青鹽刷了遍牙。
莫言一直沒走,雖然說她現在不是貼身伺候夫人的。但是,她還是念著曾經的主仆之情,想再伺候她一次。
納蘭錦繡見她一直沒離開也沒說什么。折騰了一整天,她有些累了,靠在床榻昏昏欲睡。她這次沒強撐著,而是想著睡醒了才有精力和三哥談條件。
如意見她睡了,就想要上前叫醒她。卻被莫言阻止了,她低聲說:“夫人應該是累了,讓她睡一會兒吧。你若是累了也先瞇一會,我替你在外面守著。”
“我不累。”如意還是決定自己守著,夫人上次離開,她實在是害怕再發生一次了。
紀泓燁回來的很早,他那些同僚們沒人敢敬他酒,都是說幾句吉祥話,自己就先把酒喝了。他見如意守在外面,就問:“夫人可是睡下了?”
“回三爺,是。”
紀泓燁進了內室,燭火搖曳,床榻上睡著的人確實是他朝思暮想的。他坐在床邊看她,見一縷頭發粘在了臉頰上,就動手給她拂開。
他的動作不大,但納蘭錦繡依然醒了。她先是睜開朦朧的睡眼,看清面前坐著的人是誰之后,一下子就睡意全無。
她坐起身子,即便是在大紅燭火的映襯下,也依然又恢復了那副冷冰冰的樣子,冷漠地說:“我想和你談談。”
紀泓燁凝眸看著她,神態平靜溫和:“你叫我什么?”
納蘭錦繡沉默,除了叫他三哥外,換成任何一個稱呼她都會覺得拗口。她想嘗試著同別人一樣叫他三爺,但怎么都叫不出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