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是想說就說,不想說便走吧!”
蒲邵子使勁兒往外控酒壺,就想從那里控出幾滴酒來,奈何無果,只能心煩意燥的把酒壺丟到一邊。
“我若是跟你說我將羽化,你信不信?”
“你不是個萬年老不死嗎?”
“萬年老不死也終有塵歸塵、土歸土的時候,我大去之日將至,功法已大不如從前。”
紀泓燁沒反應。人固有一死,像他這種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即便是要消失于天地間,也沒什么稀奇的。
“哎,我說我對你算是不錯了的吧,有求必應。怎么你都聽說我要死了,還能一點反應都沒有?”
紀泓燁把臉頰轉向他:“我該有什么反應,要不要問問你,還有什么心愿沒達成?”
“這是個好問題,別看我活了這么多年,遺憾還是挺多的。比如我就不知道金陵城的那個榆樹精,是怎么把自己幻化成美貌女子的?還有霓裳門口住的那只仙鶴,是不是喜歡簡大家?還有就是你的小娘子,我除了知道她來自不可知之地,其他的竟是探尋不到。”
“算了,你不如還是當做我什么都沒問。”
蒲邵子:“……”
空氣靜謐,蒲邵子最終還是被打敗了,他只能實話實說:“等我羽化,碧落黃泉的功效便徹底消失,你失去的東西會重新回來。”
蒲邵子說完見紀泓燁依然沒反應,就笑了笑:“怎么?又能重新愛上你的小娘子,你就一點都不激動?”
紀泓燁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說道:“我在想你什么時候羽化。”
“你到底是不是人啊,你怎么一點人性都沒有!”蒲邵子覺得自己真的是倒了八輩子霉,怎么就會被他救過命,還他這份人情可真是太難了。
“你也不要高興的太早,據我推算,你和你小娘子的情路可是不好走。”蒲邵子難得的神色正經了一回。
“怎么說?”
“落花有意,流水無情。你欠人家的情債,哪有那么容易還清?”蒲邵子說完這句話就站起身子,一邊用手拍打著身上的塵土,一邊舉步要走。
“你要去哪?”
“去我該去的地方,后會無期。”蒲邵子留下這句話就揚長而去。
紀泓燁卻依然沒醒來,他發現自己轉眼就到了瑾園,并且變成了早幾年的樣子。然后他在這一夜之間,把自己之前發生的事重新經歷了一遍。
最后一幕是納蘭錦繡站在護城河邊,寒風吹得她衣角獵獵作響,她失足從河岸上掉了下去。
“阿錦!”紀泓燁喊了一聲,猛然從睡夢中驚醒。他拉開床幔看向外面,窗外依然是黑漆漆的,燭火明明暗暗。時間還早,他重新躺在床上,卻是怎么也睡不著了。
他已經不記得自己有多久,沒有這種牽腸掛肚的感覺了。他感覺心口處有些疼,但是從前那種空虛感覺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