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前也不想做鎮北王府之主,只想一騎一人浪蕩江湖做個游俠。”曲連冰因為尚在病中,眼睛沒有平時的銳利,隱隱透著一絲平和之光。
“可他終究還是守護了北疆一生,并為此付出生命。”
曲連冰忽然閉上了眼睛,也不知是不想面對鎮北王已故的事實,還是心存后悔。畢竟,當初北疆孤立無援,也是她在后面推波助瀾。
“你既然想做個尋常大夫,那就不要顧慮那么多,離開這里吧!”
“我若是離開了,您有什么其他打算。”
“沒有。”
“您既然已經知道是國主要折了公主府,依然什么都不做么?”
曲連冰淡笑一聲:“南楚誰人去留,都在他一念之間。正所謂君讓臣死,臣不得不死,反抗也是徒勞。”
納蘭錦繡想到了公主府上上下下那么多人,想到了黑無常。不知為什么,在她心里黑無常始終不是個壞人。沒有人生來就想要做殺人的工具,她也是沒得選擇吧!
“公主府上下的人跟著您,她們一直為您做事,這個時候不能棄她們于不顧。若是如此,那您和國主又有什么區別?”
曲連冰對上她的眼睛,這么多年她已經不記得被人忤逆是什么感覺了。以她的暴烈,眼前這人若不是她女兒哪里還有命在?
“弱肉強食,這是這個世間的生存法則。只有強者才有發言權,你不夠強大就只能供人驅使。”
這一番說辭若是放在以前,納蘭錦繡是斷斷不會相信的。她總認為這世間有公平正義在,即便是強大,如果是惡勢力的話也終究會消亡。
可如今經過北疆戰事洗禮,和金陵城中那段勾心斗角的日子。她真的已經深刻領會到能力決定一切。如果不是手上掌著驚云令,北疆和她大概早就消失了。
“就是因為她們不夠強,母親就可以不管她們死活了么?”
“我這一生金戈鐵馬,陰詭狠毒,走到今天這個位置,尚且不能決定自己生死,更何況是從小被當成殺手培養的她們。這是宿命!”
兩人之間氣氛沉默,似乎在暗中較勁,都想用自己強硬的態度來讓對方退步。曲連冰最終還是敗下陣來,她不希望在最后的時間,讓她們之間的關系更糟。
“我有東西要交給你。”
“什么?”
“床榻下方有暗格,暗格中有個妝匣,你把它拿出來。”
納蘭錦繡從床榻邊站起來,按照曲連冰的指示,從暗格中拿出妝匣。這妝匣看起來很有年代感,上面花紋繁復,隱隱透著一絲厚重。
曲連冰接過妝匣,用手指在花紋上按了幾下,有些地方便陷了下去。這個妝匣看樣子是個機關,而且做得還很機巧。
妝匣大開,里面放著一枚半月狀的金牌。金牌有半個手掌那么大,上面刻著看不懂的文字,但絕對不是亂涂亂畫,仔細觀察能發現有規律可循。
納蘭錦繡很確定這是一種文字,她記得她在蒲邵子的住所中曾見過類似的。只不過當時她只是匆匆一瞥,并沒仔細觀察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