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蘭錦繡筆直的跪在地上,雙手前傾行了個跪拜大禮,啞聲道:“小人有幾句話想說,還望圣上成全。”
“講。”
“鎮北王戰死北疆卻未得任何封號,鎮北王府寥落至此也未得到任何撫恤,還望圣上垂憐。”
永隆帝神色未動,眼睛轉向下面站著的言官。聰明人都知道,若這時給鎮北王府封賞,那就不好再對他們動手了。不然圣上肯定會落下個苛待功臣的名聲。
接觸到永隆帝眼神的人,這時候自然不能裝作沒看見,就硬著頭皮出列:“作為臣下本就應該盡心竭力做事,因此討封賞簡直是聞所未聞。”
納蘭錦繡依然跪得筆直:“大寧國土廣袤,若不是有各地的邊陲戰士用生命和鮮血守護,金陵城的眾位大人,又怎么有機會在這里享受太平盛世?現在說不能討封賞,不是有說風涼話的嫌疑嗎?”
朝堂上已經很久沒出現這樣的情況了,不是沒有事情爭執,而是因為各懷鬼胎,都是在暗中交鋒,面上卻相安無事。
永隆帝也算是個睿智的人,不然當年也不能從眾皇子中脫穎而出。只不過他生性多疑,對誰都不夠信任,所以總是行平衡之術,想讓朝堂上的各方勢力互相牽制。
但他年紀越長,心勁兒也就越不足。加之宗玄奕勢大,他不得不培養內閣,扶值紀泓燁牽制。
效果雖然明顯,但他也發現這兩方勢大,互相牽制,自己卻被逐漸被架空。如今朝堂上的這個局面,是妥妥的權臣環肆,他也漸漸能感受到自己的力不從心。
納蘭錦繡剛剛的話已經把矛頭指向了,這些指著大寧養老的朝臣。他們平時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現在可是涉及到老臉了,若是再不出聲,這臉就沒地兒放了。
于是又開始了吐沫大戰,一個個老臣引經據典,說的那叫一個群情激昂。納蘭錦繡卻絲毫不畏懼,她讀過那么多書,又在三哥身邊耳濡目染,對付這些人的話自然多了去。
就在一個老臣又說了一篇長篇大論之后,永隆帝發話了。他從龍椅上站起來,一步一步從那高高的臺階上走了下來。
腳步停留在納蘭錦繡面前,他俯身看了看她,又把目光轉向那群老臣,問道:“他說的不對嗎?”
那些老臣面面相覷,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他們當然不能承認納蘭錦繡說的是對的。但是圣上已然開口,難不成要他們繼續反駁?
這可是九五至尊,如今就站在他們面前,就是再借給他們十個膽子,他們也確實不敢呀!所以一個個臉色難看的低下頭,做蝸牛狀。
永隆帝對眾人的沉默似乎很滿意,他又一步一步的走上臺階,坐在了那個象征王權的龍椅上。以俯瞰者的姿態看著下面的人,平靜的說:“名樂侯你可知罪?”
“不知圣上說的是哪條罪?”
“哦?”
“圣上若是因為我在御前話說的多了,折了眾臣的臉面,這罪名我就認了。但如果說我偷了十三皇子的東西,卻是萬萬不能認的。”
“你說唐貴人冤枉了你?”
“小人不敢,唐貴人既然說東西丟了,那就一定是丟了,只不過盜竊者肯定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