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把最后一枚小鉤子也翻出來的時候,時間已經過了很久。她暫時停下來,動手拿過棉布,把自己手上的汗水擦拭干凈。然后用手握住暗器的頂端,聲音一如往常平靜:“世子,我要拔了,你忍著。”
徐錦策已經被她之前,那種鈍刀子割肉的痛楚,整得有些頭暈目眩。之前她跟他說麻藥起到的效果不大,果然是一點都沒騙他。
這時他看見她翕合的嘴唇,就知道她一定是在叮囑他什么。但她具體說了什么,他卻是聽不清了,就只好點了點頭。
納蘭錦繡在他點頭的一瞬間,已經非常迅速的把那枚暗器拔了出來。動作非常利落,沒有一絲猶豫,帶著行云流水一般的瀟灑。
當這枚暗器出現在所有人眼前的時候,大家都倒抽了一口冷氣。這枚五角星型的暗器,除了周邊帶著小鉤子外,中間那部分還做成了箭矢的樣子,并且很長。
如今它可能已經快要刺穿世子的整個肩頭。當它被拔出來的時候,血是呈柱狀的噴射出來的。離的最近的親兵沒躲開,鮮血完全濺滿了整張臉。
也許是變故來的太突然,所有人都驚詫了。但是納蘭錦繡早有準備。在她一次次挖出那些小鉤子的時候,她心中對這個暗器的形狀,已經有了大致的描繪。
所以這一刻,她并不吃驚。而是非常迅速的用止血粉,扣在了徐錦策的肩膀上。血不停,連帶著她的手都被染紅。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在她身邊的陳興,他動手用繃帶狠狠的纏住傷口,控制著出血量。
在暗器被拔出的那一刻,徐錦策就暈了過去。鮮血很快就染紅了繃帶,因為創面太大,傷口太深,止血粉似乎并沒有起到應有的效果。
“陳叔,你現在按著世子的傷口不要動,我來行針。”
納蘭錦繡讓陳興按住傷口,自己則在打開的針包上,抽出一根又細又長的銀針,開始刺可以止血的穴位。
她的針灸之術除了她師傅曲清嘉外,真的是世無其右。每一個穴位,次數多少,可以起到最佳的效果,在她心里都清清楚楚。
當所有人都被眼前,血流不止的徐錦策震懾的時候,只有她依然沉穩的施針。她的手抖都沒抖一下。不是因為她不緊張不害怕,而是因為她知道,她沒有退路。
東西已經拔.出來了,這么大的出血量,如果不在最快的時間內止住,徐錦策就會因失血過多而死。她只能什么都不想,用一顆平常心去施救。
鎮北王看著一點都不慌亂的少年,心中多了一抹贊賞。他忽然想到了一個詞,那就是后生可畏。如若大寧能有一半的年輕人,有他這一身的氣度,那何愁大寧不強大?
所以,他在擔心徐錦策傷勢的同時,也被這個少年震懾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