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泓燁動手把納蘭錦繡身上汗濕又染著血的衣裳脫下來,用溫熱的布巾給她把身子擦干凈,然后又套上干凈輕軟的褻衣。
這一通折騰下來,她便又像往常那樣干干凈凈的了,只是神色更加蒼白。紀泓燁把手輕輕放在她的頭發上,上面自然也是汗津津的,他想給她洗一下,但又覺得會影響她休息,所以就沒動。
“三爺,您去休息一會兒吧!奴婢來守著夫人。”
莫言剛從小少爺那邊回來,本來還擔憂這孩子不足月,之前又中過毒,身子會不好。卻不曾想孫太醫檢查過說,除了比尋常孩子更弱一些,其他都無礙。這可讓她們幾個高興壞了。她們做奴婢的自然都希望主子好,主子好了,她們也就好了。
“你們也折騰了許久,安排人輪流守著孩子,其他人都去休息吧。”紀泓燁情緒剛剛經歷了大起大落,這時候雖然疲倦,卻是一點睡意都沒有。只有守在她身邊,他才能確定她確實已經脫離危險,確實還在自己身邊。
莫言還想再說什么,也知道三爺的性子素來是說一不二的,就看了一眼如意。如意沖她搖了搖頭,兩人便一前一后到了外間。
“三爺剛剛的情況也是挺危險的,而且他那么多公事,我真怕夫人沒醒,反倒把他熬壞了。”莫言的擔憂也不是毫無道理,畢竟剛剛三爺那樣,也是把他們都嚇壞了。
“夫人剛剛生產完,情況又那么兇險,三爺不可能離開的。不如叫幾個婆子過來,臨時在床邊搭個簡易床榻吧!”
“也對,這樣三爺能休息,也不用擔憂碰到夫人。”
兩個人商量妥了,就召喚婆子過去搭床榻。紀泓燁因為怕吵到納蘭錦繡,硬是要拒絕。莫言是不敢頂撞他的,如意因為跟著納蘭錦繡久,見慣了三爺溫和的樣子,膽子就大了許多,說了一堆道理,竟是把人給說動了。
紀泓燁靠在臨時搭建的榻上的時候還在想,阿錦果然是個膽大的,就連她帶出來的侍女都十分有骨氣。一想到自己的小妻子,他心里就一陣酸澀,只能側過身子靜靜地看她。
她生產過后身體本就虛弱,又因為失血過多,整個人看起來特別蒼白。孫太醫囑咐了一些注意事項,其中就包括,如今天氣冷斷斷不能讓夫人著了涼。
平時屋子里平時有地龍,溫度對他來說是剛剛好的。如今又加了一盆炭火,他就會覺得比較熱,再加上心里又惦記著她,竟是一夜未眠。
納蘭錦繡醒來的時候還是覺得身子酸疼,但更難受的是喉嚨,又癢又干。她迷迷糊糊的要水,等到感覺唇邊遞來了杯子,就就著那人的手一口氣都喝了。
紀泓燁見她好像很渴的樣子,想到她一定是出了太多的汗,就轉身去拿茶壺。誰知她卻一把拉住了他的手,眼睛都沒睜開,小聲說:“三哥,別走。”
紀泓燁只好把杯子放下,伸手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不怕,我就在這兒陪你。”
她還是不肯放手,依然是閉著眼睛說:“陪陪我。”
紀泓燁感覺她現在有點像小孩,見她身子大都在床榻里側,外側這塊兒還空著,就挨著她躺下,手放在她的背上輕輕拍撫著。